沈宓急于解释,却见沈崇年根本听不进去,她索性便不解释了。
「陈成的月俸,我私人出了,不走商行的公帐!」
「……这!?」
沈崇年愣了一下,悠悠叹息道。
「也罢……你既如此看重此人,那便由着你好了,只是日后若有机会,须带他来让我瞧瞧,到底是何等人物,值你这般回护。」
沈宓点头应下,心底总算是松了口气,只要能留下陈成,其他事情都好商量。
此后,书房内又断续传来些商议族务的低声交谈。
陈成未再驻足细听,转身朝货仓走去。
货仓旁的那间屋子门扉半掩,隐隐散出些许茶香。
陈成轻叩门板,听得里面传来一声「进」,这才推门而入。
「是陈供奉啊。」
文老正坐在桌边,手里捧着一只温润的紫砂杯。
见陈成推门进来,他沟壑纵横的脸上,勉强挤出些许笑意,眼底那层厚重的阴霾,被悄然压回深处。
「文老太客气了,您喊我小成或者阿成就行。」
陈成略微颔首。
「你是东家看重的人才,我理应对你客气。」
文老笑了笑。
「只是总喊你供奉,又确实生分……我以后,就喊你阿成好了,来,随便坐。」
陈成点点头,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。
文老取过一只洁净的白瓷杯,拎起炉上咕嘟轻响的铜壶,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。
汤色清冽,热气袅袅,带着一股独特的草木清气。
简单闲聊了几句后,陈成直奔主题道:「文老,我最近有些关于实战方面的困惑,想要向您老请教。」
「实战?」
文老怔了怔,旋即了然道。
「你要问的,不是武馆里点到为止的切磋,而是真正……你死我活的搏杀?」
见陈成正色点头,文老才又继续道。
「武功,本就是杀人技。不论何门何派,何种路数,千般技巧,万般变化,最终殊途同归,都是为了一个杀字……」
「很多时候,单单只是打杀对手还远远不够,更是要以最快的速度,最小的代价去杀,方法也很简单,就六个字……」
「无所不用其极!」
陈成闻言,深以为然。
文老简单两句话,便道尽了昨夜他面对邹魁时,身心滞涩的根由。
邹魁的攻势,正是『无所不用其极』的,简单粗暴、高效纯粹地追求一个『杀』字。
陈成心里非常清楚,昨夜自己能赢,全赖太极劲这张底牌,以及更胜一筹的血气根基。
如若双方实力相当,生死胜败,还真不好说。
「杀伐之道,不是靠嘴皮子能讲清楚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