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爬起来,转身,踉踉跄跄地往外走。
背影佝偻,像一瞬间老了百岁。
徐蔡坤还站在门外,躬身,面无表情。
四个宫女像石像一样立着。
妍妃看了他们一眼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惨。
「徐总管。」
她开口,声音沙哑。
「送本宫……最后一程吧。」
徐蔡坤擡眼,看了她一眼,点头。
「是。」
他侧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妍妃没再说话,擡脚,沿着来时的路,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夜风吹过宫道,很冷。
她抱紧手臂,却感觉不到暖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什么也想不起来。
什么也不愿想。
只有那句话,在耳边回荡。
回去自裁吧。
自裁。
秦枭没有走远。
他躲在御书房外的紫竹林里,看着母亲被徐蔡坤和四个宫女「送」出来。
看着母亲踉跄的背影。
看着母亲消失在宫道尽头。
他死死咬着牙,血从嘴角流下来,滴在衣襟上。
他想冲出去。
想拦住他们。
想跪在父帝面前,求他饶母亲一命。
可他不敢。
他怕。
怕得像一条狗。
他只能躲在竹林里,看着母亲远去,看着那扇殿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所有光。
然后,他蹲下来,抱住头。
无声地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