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路,她走过很多次。
去御书房请安,去送汤,去汇报后宫琐事。
每一次,她都带着算计,带着野心,想着怎么从这个废物皇帝手里夺权,怎么把儿子扶上帝位。
现在,她走在同一条路上。
却像走向刑场。
「枭儿。」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只有身后的秦枭能听见,「待会儿见了你父帝,什么也别说,让母妃来说。」
秦枭一愣:「母妃……」
「听我的。」妍妃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,「所有事,都是我做的。是我勾结天绝禁区,是我图谋弑帝,是我逼你配合。你什么都不知道,你是清白的。」
秦枭眼睛红了。
「不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妍妃声音严厉起来,「你想让我们母子一起死吗?保一个,总比全死了强。你是他儿子,他也许……也许会心软。」
秦枭咬着牙,没说话。
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他知道母亲在赌。
赌父帝会念在父子之情,留他一条命。
可他知道,赌不赢。
父帝那双眼睛,他在视频里见过。
漠然,冰冷,像天道俯瞰蝼蚁。
那样的眼神,怎么可能心软?
可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怕。
怕死。
怕得像条狗。
御书房到了。
殿门敞开着,里面亮着灯。
昏黄的光线从门内溢出来,照在门前那片紫竹林上,竹叶沙沙作响,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。
徐蔡坤停在殿门外三步处,侧身,躬身。
「娘娘,殿下,请。」
妍妃深吸一口气,擡脚踏进门槛。
秦枭跟在她身后,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
殿内很静。
书案后,渊帝坐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墨色常服,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,垂在肩侧。
手里拿着一卷玉简,正低头看着。
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眉眼深邃,神情专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