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奶奶系着蓝布围裙,两个人站在老房子门前,冬日的阳光从屋檐上漏下来,照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。
他们提前知道今天孙子和孙女要回来,但对林野开了什么车并不在意,两个老人家对车完全没概念,只知道孙子平安到了就好。
车停下,林野和林瑶从车里跳出来。奶奶第一个迎上来,一把拉住林野的手,仰着头看他。
看了一会儿,用粗糙的手背蹭了蹭他的脸:「瘦了。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?开车累不累?路上堵不堵?快进屋快进屋,奶奶给你炖了老母鸡。」
林瑶在旁边又张开胳膊等了半天,终于等到奶奶转头看她,一把抱住,笑着拍她的背:「瑶瑶也瘦了,漂亮了,大姑娘了。」
爷爷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,只是笑着点了点头。
他看了眼林野的车,又收回目光——他对这辆车最大的印象是「比村长儿子的面包车大一点」,仅此而已。
他更关心的是锅里的鸡炖得够不够烂。
进了屋,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。
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。
奶奶提前把家里最大的一只老母鸡宰了,从早上就开始炖,炖了整整三个多小时。
几只土鸡在院子角落里探头探脑,仿佛是在为同伴送行。
灶台上还有一小块菜地,爷爷奶奶是典型的老一辈农民,即便现在不种地了,还是在家边上开了一小块地,种了些青菜、蒜苗和小葱。
还没等一家人坐定,院门口就热闹起来了。刚才在村口看到林野豪车的消息在半小时内传了大半个村子,七大姑八大姨们陆陆续续围了过来,有的手里还端着饭碗。
「老林家的儿子开大车回来的!听说那车值好几十万!」
「不止不止,我儿子刚才查了,那叫迈巴赫,一两百万!」
「哎哟——」
院子里很快围了小半个院坝。
林野从屋里出来,打开后备箱,拿出一整条中华烟,拆开,在场抽烟的一个一个散——不是散一根,是一人一包。
「乖乖,现在抽这么好的烟了。」二叔拿着手里那包红色包装的中华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「这烟一条得七八百吧?别人散烟都散一根,林野直接散一包。」
「多少钱?」苏慧兰耳朵尖,从厨房里探出头,围裙还系着,手里拿着锅铲。
二叔刚要回答,旁边有人插嘴:「七八百一条呢!还有后备箱里那几瓶茅台——他二婶你来看,这个包装,好几千一瓶!」
苏慧兰走到后备箱前,弯腰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后备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好几瓶茅台酒,包装精致,瓶身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瓷白的光。她站直,转身看着林野,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。
「你这孩子,买这么贵的烟和酒干嘛?有钱了就可以这么挥霍吗?」
语气是斥责,但她拍的那一下轻得连林野的袖子都没拍皱。
林野笑呵呵地看着她:「没事,反正是给你们抽的喝的,多贵都可以。」
「那也不能这么花啊——」苏慧兰还想说什么,旁边三婶不嫌事大地又补了一句:「嫂子,这车才是大头呢——这车,迈巴赫,一两百万呢!」
苏慧兰的嘴张开了,锅铲从手里滑了一下,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转头看了看停在院门口那辆黑的发光的车,又转头看了看林野。
上午在县城巷口她只觉得这车「看着不便宜」,现在听说一百多万,整个人愣在那里。一百多万是什么概念?
她在超市收银台后面站了二十多年,总共挣的钱还没有这辆车贵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
「唉算了,反正你现在是大老板,开辆好车也说得过去。」她拿锅铲指了指林野,「你小子心里有数就行。」
林野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