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亮了一下。许清歌。
「七点,别迟到。」附一个定位。汉口老城区,一条没听说过的巷子。
林野下楼打车。
过江隧道,武昌到汉口,一个不起眼的路口下来。
导航引他拐进窄巷——青砖墙,爬山虎铺了半面墙,路灯昏得像烛火。
走到尽头,一扇木门,一盏纸灯笼。两个字:见山。
推门进去。
一个院子,六张桌子,一棵枇杷树冠遮了半边天井。
角落里点着艾草,青烟一缕,清苦。没有菜单,没有招牌菜。
老板五十多岁,一个人在开放厨房里忙。
这地方不像餐厅。像谁的私宅。
许清歌坐在枇杷树下。
没穿黑,换了件烟灰色真丝衬衫,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。
面前一壶茶,两个杯子。
林野拉开椅子。
「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?」
「朋友的朋友的私厨。一顿只做两桌,今天另一桌没人。」她把茶杯推过来,「老板做什么吃什么。」
「你的地盘,听你的。」
她嘴角弯了一下。
第一道凉菜——糟卤三拼。
虾,鸭舌,毛豆。糟香清淡,入口回甘。
两人吃着,没怎么说话。不是尴尬,是那种不需要找话说的自在。
枇杷叶沙沙响,厨房里滋啦滋啦,艾草青烟在灯笼光里弯弯绕绕。
「你是哪里人?」许清歌忽然问。
「本省。下面一个县城,离江城个把小时。」
「家里做什么的?」
「我爸在厂里,我妈在超市收银。」他夹了只鸭舌,嚼完,「跟你的成长轨迹应该不重合。」
许清歌端茶杯的手停了一瞬。然后她说:「我妈也是收银员。」
林野筷子悬在半空。
「做了十几年。我爸很早走了。大一那年,她在收银台后面突发心梗。没救回来。」
院子里忽然安静了。连厨房的炒菜声都像被谁拧小了音量。
她眼眶没红,表情没裂缝。那种平静比任何崩溃都有力量。
林野放下筷子。她看着他,他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