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剩下三年怎么过来的?」
「奖学金。贷款。打三份工。白天写文案,晚上端盘子,周末做家教。」她顿了一下,「有一次在公交车上睡着了。醒来终点站,末班车全开走了。我在站台上坐了很久。」
语气平淡。
像在念别人的故事。
但她的手指在转茶杯——和那天在芷园转红酒杯的动作一模一样。
「后来?」
「毕业进GG公司,一年后出来单干。第一家公司做了一年半,合伙人卷钱跑了。」她笑了,笑意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,「那次以后我学会了看合同。每一个条款。每一个标点。」
林野没说话。
他忽然读懂了今晚这场饭——她不是来请客的。她是来摊牌的。
把过去摊在桌上,让对方决定要不要继续往下聊。
是信任,也是筛子。
「你是我见过最能扛的人。」他说。
她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感动,没有羞涩。只有一种安静的审视。
「你也是。你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。」
「什么?」
「你没有那种穷过的慌张。」
林野转着手里的筷子。
以前的林野有。
每次算生活费的时候。路过商场不敢进的时候。
室友提议出去吃饭第一个说「不饿」的时候。那种慌张是刻进骨头里的。
现在没了。
「运气好。」他说。
「运气好的人我见过。中彩票的,拆迁的,攀高枝的——有了钱之后都慌,拼命装成一直有钱的样子。」她看着他,「你没有。你花钱像在品一道菜,不是炫给谁看。」
林野没接。换了个不该问但非问不可的问题。
「沈一鹏。到底怎么回事?」
她转茶杯的手停了。
「以前合作过。他供户外媒体资源,后来想追我。我没回应,开始使绊子。上个月被我抢了两个单,上星期在芷园堵我——你在场。」
「恶性竞争?」
「更无聊。他在圈子里放话,说许清歌迟早是他的人。」她的语气里有一点不屑,更多是疲惫,「好像我是一块地,谁先占到归谁。男人有时候真的很可笑。」
沉默。
「怕他吗?」
「不怕。烦。」她看着他,「你在芷园站出来的时候他没来得及记住你。但在游艇上,你站在我旁边——他就一定记住了。」
安静了两秒。
「你今天也是来递警告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