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得很自然,像是在食堂里问同学「你要不要尝一口我的红烧肉」。
许清歌愣了一下。
她面前的桌上还放着自己那份没怎么动的和牛牛排,旁边是一份沙拉。
她应该是已经快吃完了。
但她看了看林野面前那道卖相极好的澳带,又看了看他坦坦荡荡的表情,忽然觉得拒绝反而显得矫情。
「可以。」
她用自己的筷子夹起来,咬了一口,慢慢嚼着,点了点头。
「芝士焗的时间刚好,他们家的黑松露应该是云南的,香气比进口的更野一点。」
林野自己吃了一个,嗯,确实好吃。但她说出的那套点评是他完全说不出来的话。
「你对吃的挺有研究。」
「工作原因,应酬多,吃多了自然就知道了。」许清歌放下筷子,拿餐巾擦了擦嘴角,「你刚才说胃口不错,是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?」
「算是吧。」
「毕业了?」
林野筷子顿了一下:「你怎么知道的?」
许清歌的目光落在他放在桌上的新手机盒上——最新款,刚拆封的样子:「手机是新款,吃饭一个人点一桌,这个年纪。不是毕业了,就是中彩票了。」
「就不能是我一直很有钱?」
「你手指上没有戴过戒指的痕迹,手腕上也没有表带的晒痕。
鞋是板鞋不是名牌,Polo衫的领子还没完全定型。」她端起酒杯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,「有钱人家的小孩,这些地方藏不住。」
林野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好家伙,吃顿饭碰到位福尔摩斯。
「好吧,毕业了。」他举起茶杯做了个投降的姿势,「江城大学,今天刚搬出宿舍。」
许清歌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她好像有一种天然的边界感——问一个问题的尺度恰好到达好奇和不冒犯之间的那条线,然后收住。
反倒让人想多说几句。
「你呢?」林野问,「刚才那人叫你许总,这么年轻就当总了?」
「一家小GG公司,算不上什么总。」许清歌的语气轻描淡写,「加上我一共不过几十个人。」
「能让同行堵到餐厅来抢单,说明生意不错。」
许清歌看了他一眼,忽然觉得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说话也有点意思。
不卑不亢的,没有那种年轻人见到「总」字辈就下意识矮三分的感觉。
她不知道的是,林野现在的心理状态很微妙。
以前他面对社会人士,多少会有点拘谨。但现在他是身怀系统的人,论底气好像还真不比谁差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十几分钟。话题从江城哪家餐厅好吃,聊到毕业季大学生就业难,又聊到她公司最近在招人。
许清歌说话的时候总是精准到位,多余的话一句不说。
和她聊天像是打桌球——你打过去,她会稳稳地回过来,节奏刚好,力道刚好。
后来她看了一眼手表,站起来。
「我得走了,晚上还有个方案要赶。」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,「加个微信吧。今天这顿算我谢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