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暖阁瞬间,雪沫遇热消融,凝起一层薄薄水雾,逐渐凝成水珠,顺着他们的须发流下。
一众高官即刻整齐跪拜,俯首叩地:「臣等叩见陛下,吾皇圣安。」
「朕躬安。」
「臣等拜见景王殿下。」
朱载圳起身点头,没有开口说免礼之类的话。
有句话怎麽说,不打勤的,不打懒的,专打不开眼的。
若是父皇心情好也就罢了,现在说什麽诸卿免礼,鬼知道会被父皇怎麽想。
「尔等所来何事。」
话音落地,殿内气氛愈发凝滞。
这实在是不好开口,但严嵩深深呼吸一口,他在这个位置上,好的坏的就都得承受,现在不说,等过几天灾民闹起来,一样的结果。
严嵩伏在冰凉青砖之上,苍老的身躯微微一弓,沉声开口,语气里满是愧悔:「臣,有罪。」
嘉靖略微来了兴趣:「严阁老何罪之有?」
「陛下虔心斋醒,清心祈佑四海升平,至诚可昭日月,上天初降瑞雪,本是吉兆。
可风雪迟迟不停,演变为灾,便是臣辅政不力,德薄位尊,未能调和阴阳、安抚寰宇,是以累得天降酷寒,祸及京师百姓。」
漂亮,朱载圳松了一口气,严嵩当队友,挺好的,起码关键时候还是能抗住事儿。
其与六部堂官紧绷的脊背也稍稍放松了,首辅将大头扛下,那其余的事情就好办了。
「卿不必如此。」嘉靖淡淡开口,声音褪去先前的冷意:「天道幽微,风雪之行本无定数,朕知你连日操劳朝政,并非有意失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