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”老穆柯摇头,“但我逃出来那晚,听见两个红袍的说话。他们说……‘明王心快醒了,圣主大计将成’。还说,‘等集齐七钥,这方天地就该换主人了’。”
七钥。
陆承渊心头一震。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。从归墟到蓬莱,从乌鸦组织到血莲教,这个数字像一条暗线,串联起所有看似无关的事件。而现在,它在西域的荒漠里再次浮现。
“你还听到什么?”他追问。
老穆柯皱眉想了很久。
“还有一句,听得不太清……好像是‘混沌开天,需以血祭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对了,他们还提到一个地方,叫‘死亡之海’。说总坛就在那儿,是什么‘沙海之心’。”
死亡之海。
陆承渊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天色彻底亮了。晨光穿透胡杨林的枝叶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泉水在光里闪着碎金般的光泽,昨夜的血腥和疲惫仿佛都被这光洗净了。
老穆柯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。“我该回去了。那几个小崽子还等着。”
“老人家。”陆承渊叫住他,“如果我们打下了楼兰,你们愿意回去吗?”
老穆柯回头,看了他很久。
“回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哪怕只剩一片废墟,那也是家。”
他走了,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。
队伍开始收拾行装。韩厉把瓦罐里剩下的汤肉分着吃了,王撼山重新披甲,李二检查着马匹和驼队的状况。经过一夜休整,众人的气色好了许多,虽然身上带伤,但眼里有了光。
陆承渊独自走到泉眼边。
他俯身,双手掬起一捧水,慢慢喝下。水很凉,带着沙石的清气,流过喉咙时,像把五脏六腑都洗了一遍。
忽然,他注意到泉底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不是石头。
他伸手下去,在沙石里摸索片刻,捞出一件物事。
是半块玉佩。
玉质温润,雕工古朴,刻着一只展翅的鸟——不是中原常见的凤凰或鸾鸟,而是西域传说中的“迦楼罗”。玉佩断口整齐,像是被利器斩断的,断裂处还残留着淡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能量波动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。
“灵玉。”陆承渊将玉佩握在掌心,能感觉到其中微弱的灵力流转,“而且是被人常年佩戴、以心血温养过的灵玉。断裂时间不超过三个月。”
“楼兰遗民的?”
“或许。”陆承渊翻看着玉佩,“也可能是血莲教的人掉的。但灵玉有主,主人若死,玉中灵气会很快散尽。这半块玉还有残灵,说明主人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在楼兰城里?”
“有可能。”陆承渊将玉佩收进怀里,“走吧。该出发了。”
队伍再次开拔。
离开绿洲前,陆承渊回头看了一眼。胡杨林静静地立在晨光里,泉水依旧汩汩流淌,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但地上那些杂乱的足迹、熄灭的篝火、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草药味,都在证明这里确实有人停留过、生活过、挣扎过。
小石头没有再来送行。
但陆承渊在泉边留下了一小袋盐——在荒漠里,这比金子还贵重。
驼铃声响起,队伍缓缓西行。
老穆柯站在林子深处,目送他们远去。小石头拽着他的衣角,小声问:“爷爷,他们能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