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年年的表情平淡,并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的反应,只是揉了揉眸子,小声道:“阿爹,我有些困了。”
萧主君也明白他的委屈,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得了的,便摸了摸他的头发,柔声道:“那阿爹不说了,早些休息吧。”
主院里,萧祭酒静坐在梨花木椅上,待等到萧主君回来,便询问他那边的情况。
萧主君摇了摇头,说起来,这件事的确是萧祭酒做得有些过分了,就算是孩子散漫爱玩了些,但那么些时日未见,也不应该开口便是斥责,更何况萧年年出事的时候,萧祭酒不在京城,作为孩子,劫后余生,总是对阿娘有期盼和孺慕之情的。
可萧祭酒总是板着一张脸,连半分温语都没有。
萧主君将这些道理摆在明面讲给了萧祭酒,也希望她能放下长辈的面子,好好的关心关心儿子,听完夫郎的话,萧祭酒沉默良久后,方才起身,只是却一言不发朝着书房的方向,萧主君不用问,就知道她是去批改学生的课业去了。
原本将给她做的衣服拿了出来,想让她试试合不合身的,如此只好又放了回去,昏暗烛光下,萧主君的眉眼凝着淡淡的失落,最终将满腹的话语都咽了回去。
...
就算是被解了禁足,萧年年这三天里也没再出门了,一来是宋裳生意太忙,抽不开身,但两个人还是有互通着书信的,二来是他也要忙着给她做衣服。
做衣服要付出比绣荷包十倍还多的时间,萧年年缝到脖子都酸了,才只完成了一个袖子,这让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阿爹,如此沉得住气,还有那么多的耐心。
他的阿爹出身沈家,是当时名满京城的美人公子,不仅精通琴棋书画,还做得一手好菜,绣工也十分精湛。
阿娘将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到学生身上了,这些年都靠阿爹打理内务,主持中馈,孝顺长辈,将两个孩子抚养长大,他和阿姐一致认为,也许真的是萧家的祖坟冒了青烟,让阿娘这种脾气的人娶到了这样贤惠的夫郎。
总之,经过这件事,萧年年对萧祭酒这个阿娘,又添了一分失望。
转眼便是李府为新添的小小姐举办的满月宴了,萧家是最早收到请帖的人家,这天萧年年跟着萧老主君和萧主君来到李府,因着李桢深受元帝重用,又被晋封为一品太傅,如今的李府门庭若市,来庆贺的宾客马车都在府门口排起了长队。
但李萧两家的关系亲厚,跟旁人不同,纪氏亲自将他们迎了进去,而离开席的时间还早,萧年年跟长辈们打过招呼后,便去西居找了薛宝代。
大冬天里,屋内烧着暖和的银丝炭,感觉不到一丝冷意,薛宝代穿着狐皮氅衣,由于月子休养得当,他的气色红润,脸颊还多了些肉,变得更好看了,特别是一双雪亮的乌眸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哪家被养得漂亮单纯,没出阁的公子,完全看不出来刚刚生育过。
听到萧年年出事的消息,薛宝代就担忧得不行,当时就想要去萧府探望,可他还在坐月子,李桢说什么都不准他出门,只好叫李桢转述情况给他听,现在亲眼看到萧年年安然无恙,他的心才总算是能够落地了。
摇篮里,刚满月的小宝儿被襁褓过得严严实实的,粉嘟嘟的小嘴巴一张一合的,这样软软小小的婴孩,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,让人的心都要化了,萧年年尝试着抱了她一下,还挺沉的,而且一看就知道是李桢和薛宝代的孩子,五官完美继承了母父的优点,长大后,不知要惹得多少京城的世家公子暗许芳心。
小宝儿是很乖的孩子,除非想要喝奶了,才会象征性的哭喊两声,吸引大人的注意,因为是最好朋友的孩子,萧年年对她有一种爱屋及乌的喜欢,将备好的平安锁放到了她的襁褓旁边,笑着道:“小宝儿,我是你年年阿叔,这个平安锁送给你,希望能保佑你平平安安的。”
小宝儿咿呀了两声,漆黑的眼珠子望着萧年年,像是在礼貌的回应。
萧年年碰了碰她面团子似的脸颊,眼底的笑意都没消失过。
他以前总是很抗拒谈论婚事,但现在忽然开始有些憧憬像薛宝代这种,和喜欢的人成婚结合,生一个这样可爱的小宝宝,幸福美满的日子。
即将开席之前,萧年年回到了宴客的正厅,跟自己的祖父和阿爹坐到了一起,在那么多赴宴的宾客之中,他很快就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。
宋裳是李桢的好友,这种场合,自然是少不了她的,而且李桢还承诺她,美酒管够,不过宋裳却不敢多喝,只喝了两口桃花酿后,就放下了酒杯。
多数人的关注都在满月宴的主角上,两个人很默契的寻了借口,暂离了席间。
在一处偏僻的凉亭碰面后,宋裳问萧年年有没有收到她编的竹蛐蛐。
萧年年点了头,想到那竹蛐蛐憨态可掬的模样,评价道:“还挺可爱的。”
宋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脖子,道:“你不嫌弃就好。”
她将心上人的每句话都记得特别清楚,回去后就寻了竹草开始编。
本来想亲手送给萧年年的,可在看到他之后,脑袋里就只想着和他说话了,等他走了之后才想起来,就连带着那两车丝绸一起送去萧府了。
虽然有些丑,但也能勉强看出来是个蛐蛐,只要能博他一笑,解个闷就是好的。
萧年年深深的看着宋裳,忽然道:“宋裳,我快满十八岁了。”
宋裳还是才知道他的生辰将近,这倒是她疏忽了,当即道:“我亲手绘制了草图,请了最好的工匠打了一对雕花纯金镯子,送给你做生辰礼物正好。”
“或者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首饰簪子吗?我都一并买来送你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