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年年用手指绞了一下帕子,宋裳这话说得,倒像是他有很大的能耐,能管着她似的,不过只要她在京城就好,他不想长时间都见不到人。
宋裳向萧老主君拜别后就离开了,并没有收萧老主君备的厚礼,连人情都辞谢了,先前她的那番说辞,让萧老主君半信半疑,如今却是真的对她刮目相看,感叹道:“品性赤诚,待人接物,为人处事,也都挑不出一丝错漏来,是个极优秀的后生,可惜了。”
萧年年疑惑道:“祖父,可惜什么呀?”
萧老主君看着萧年年,摇了摇头,没有明说,他握住孙儿的手,温声道:“这场意外也算是过去了,临到年关,各家举办的宴会都多起来了,我先前与你说的话可还记得?多去走走,最好能在年前挑个自己中意的人选,结门顺心的婚事。”
萧老主君叹息道:“像是我们这样的人家,姻缘大多都不由自己做主,你阿娘是个执拗的死脑筋,许多东西都跟她说不通,祖父也不能护着你一世。”
萧年年伏在萧老主君的膝头,明白他的良苦用心。
“祖父,其实我...”
萧年年有些犹豫,话说到一半,最终还是止住了,打算过段时间再把跟宋裳的事跟长辈说。
原先照顾宋裳的两个下人,也被调回了主院,就只剩下了个看门的仆人,府里的偏院变回了冷寂的地方,萧年年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,若不是贴身小侍提醒,他还差点又跑过去,虽然见面没有那么方便了,但宋裳每日都会差人送东西过来。
有书斋里最新的话本,聚味斋的糕点,还有各种漂亮的首饰,光是金镯子都有好几个,这让萧年年不禁怀疑,宋裳的家里是不是有一座金山,金子就跟不要钱一样。
夹杂在这些对象里的,还有宋裳亲笔写的信,就算是没出京城,她也会把每日发生的事都跟萧年年报备一遍,再加上一些闲谈碎念,像是回去后,她发现家里的饭菜口味很淡,可能是厨子忘记放盐了,约人去如意酒楼谈生意,对方走错了包厢,害得她多等了一刻钟。
最后就是江月阁重新开张了,架子上的货都是她亲手理的。
萧年年的心头一动,将信折起来,收进了自己的妆匣里。
...
江月阁离如意酒楼很近,都在京城繁华的商街上,宋裳谈完生意后,若是空闲下来,都会去江月阁转上一圈,顺带还把老掌柜理货的活儿给抢了,这天她终于搞定了个难缠的供货商,一进铺子,老掌柜笑眯眯的对她道:“少东家,您看谁来了。”
少年站在柜台前,缓缓转过身,露出一张清丽的脸蛋,几日未见,宋裳一看到萧年年,就感觉空落落的心好像被什么填满了,她不由自主的走到他身边,惊喜的问道: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萧年年抿着柔软的唇瓣,“某人跟我说江月阁开门了,我来看看。”
到底是来看新布料,还是来看人的,这就要靠宋裳自己理解了。
老掌柜见状,很有眼色的找借口去货仓了。
宋裳沉浸在心上人主动来找自己的喜悦中,“那,那我带你逛逛?这些货都是我挑的,你是喜欢蜀锦还是云锦,我还进了两匹浮光锦...”
“我不懂布料。”萧年年嗓音轻浅,问道:“要不然你帮我看看我这件衣服是用什么布料做的?”
宋家以丝绸发家,宋裳三岁就能分辨出绫罗绸缎,她一眼就认出,萧年年身上的料子是以玄真丝织成的宋锦,萧年年听后,问道:“我怎么觉得不是,要不然你再离近仔细看看?”
宋裳微微俯身,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了萧年年的衣领,道:“的确是宋锦没错。”
布料的手感和花样都是对的,她才二十三岁,还不至于到老眼昏花的地步,怕萧年年还是不相信,宋裳还给他讲解了宋锦的特点,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近,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,萧年年眉眼轻敛,气息微凝,“哦...”
少年的表情纯良无辜,宋裳才意识到自己只要一低头,就能亲到他白皙的脸颊,她莫名心慌意乱起来,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,四目相对,萧年年看着她这副傻愣愣,不知所措的样子,唇角一弯,扑哧笑了出来。
宋裳瞬间回过神来,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
萧年年的杏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,道:“这回轮到我不告诉你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