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永远没有办法带给她合心合意的爱。
在静默中,胸腔震裂般痛。
江闽蕴不再看她,而是在灼热的气温中擡起头,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。
他喃喃自语:“我其实还有好多话没有对你说……”
我其实不想死,可我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资格。
那只惹人厌烦的狗又叫了两声,一阵脚步慢慢靠近,也许是孩子跟着回来了。
江闽蕴的眼泪从眼角软弱地滑出,却动弹不得:“我不想要小孩,不是因为我不喜欢,而是觉得我不配。你说得没错,我才是贱种。”
“嗯。”这一点李施惠倒是十分认同。
江闽蕴昏昏沉沉,铁锈味漫上舌尖,又被他用力咽下:“以后……和宗越要个孩子吧,他比我有爱心,也比我更正常。”
“好啊。”李施惠答应得很快。
一口淤血从江闽蕴的唇边喷薄涌出,他咧开嘴,牙齿染红,露出几分阴冷的神色:“你不是叫我老公吗?这么想给别人生孩子?”
“你不是说你不配吗?”
李施惠牵着姚宾赛,看着那个神经已经错乱的男人对着一堵墙自言自语,身体蜷缩成一团,肢体不正常地扭曲着。
江闽蕴渐渐收了笑。
“对……我是不配。”他的声音沾染几分绝望,“我希望你幸福,只是……为什么所有的你,最后都会爱上宗越呢?”他不懂。
湿透的衣服黏在他身上,让江闽蕴止不住发抖:“能不能给我、给我留一个……呢?”
看在我已经死掉的份上,看在我救了他的份上。
“留一个什么?”女人好像没有听清,口气中是疑惑与宠溺,“我给你留。”
江闽蕴的眼神变得有些甜蜜,像一个只有一枚银币的穷鬼那样抠搜而幸福地挑选,却又不敢过分要求,“留一个……”
留一个不爱宗越的你就好。
他已经不再奢求李施惠的爱了。
可是他还没有说出口,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。
“江闽蕴。”
声音的主人明明就站在他面前,声源却从右边空灵地传来。
“你还好吗?”
江闽蕴循声望去。
另一个李施惠,正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外套,牵着一条狗,打着一支手电筒,擡手照他的脸。
刺眼的光落进他的眼底,像一桶滚烫的热水浇在他的眼球上那样,让江闽蕴的表情瞬间扭曲。
可是他连擡手挡住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看我!!!”
江闽蕴骤然背过身,一个近一米九的男人,却像一条蛆虫一样在肮脏的淤泥中蠕动。
“不要看!!!!”
他令人心颤的哀嚎声在山洞中不停回荡。
手电的光顷刻关了,山洞只剩下一片漆黑。
他无尽卑微地把脸埋进脏污的淤泥里,湿透的衣衫被乱七八糟地蹭开:“别看我……李施惠……我求求你……你什么都没有看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