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小时。
李施惠用电话联系了商业救援队。
江闽蕴的情况等不到明天政府派来的搜救队,专业的人必须越快进山越好。
“我出三百万,你让搜救队现在就过来。”
对方拒绝:“来不了,怀水镇的雨估计要下到后半夜,隧道塌方,救援车开不进来。”
“那就五百万……”李施惠的大脑一片混乱,还以为自己的回复很正常,“换个能进来的方式!用直升飞机!”
可是对面断断续续的话却让她倍感绝望:“您的心情我能理解,但是必须等雨停,不然直升机也没法起飞。”
李施惠的手很抖,必须把手机用力攥在手里:“一千万……你们团队进不来就帮我找别的团队,找到三个小时内能进山的我再给你们一百万佣金……”
对面长长叹息,无法对着一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女人输出一堆专业且正确的解释。
因为解法只有一个:等雨停。
可是李施惠已经听不下去,近乎咬牙切齿地叫价:“两千万!三千万!!要给多少你们才会来!!!”
“李施惠!”
一只无力的手臂突然把她揽进怀里。
宗越的神色依旧虚弱,却撑着伞搂住她:“先进去!外面降温太快,人还没找到你会先病倒的!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撑住!我会和你一起找到他!”
李施惠齿关发冷,熟悉的恨意又翻涌上来。
她到底要救江闽蕴几次?她到底能救江闽蕴几次?
真想找到他,然后亲手把他掐死。
李施惠把头靠在宗越的胸前,眼睛无神地睁着。
暴雨淋湿了她的裤脚,沾染泥泞的湿气粘附在袜子上包裹着她的脚踝,一丝冷意攻破了身体竖起的温暖屏障,顺着血管暴力地击入她的心底。
“宗越,你知道吗?”
李施惠把脸埋进他怀里,闭上眼,轻声说:“他自杀那天,我已经跑出家门,跑到了马路上。”
“我招手拦了一辆车,正准备离开。”
她的手慢慢擡起来,放到自己的胸口:“突然,我的心脏很痛,痛得我打不开车门。”
“我弓着腰站在那,司机问我要不要走……”
她的嘴角微微翘起,却始终不说下文。
宗越没有催促她,暴雨如注的世界里,他们在轻微积水的操场上相拥。
这是全世界距离最远的人之间的拥抱。
过了好一会,李施惠才再次开口:“刚刚,我又心痛了。”
她退出宗越的怀抱,展颜一笑。
“这一次我没去,他应该已经死了。”
第三个小时。
他们回到室内时,李施惠的神情已经平复。
姚宾赛摇着尾巴凑过来,憨笑着用黑鼻子碰了碰李施惠的脸。李施惠把这只有些湿漉的大狗抱在怀里,撸着它的毛发。
她把脑袋靠着它温热的身躯,无声倾诉:“他死了。”这样极端的天气,江闽蕴会被洪水卷走,会因失温而死,他活不下去。
姚宾赛不明所以,兴高采烈地“汪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