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施惠的手背一紧,忽然回过神,尝到了一点血腥的滋味。
她竟然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。
血从嘴唇流到下巴上,痛得她清醒过来,迅速抽回被宗越握住的手,擦拭干净唇面。
“好……还有希望。”李施惠像个小木偶一样点了点头,重复宗越的话,带血渍的手四处摸索,“我的手机呢……”
一块板砖一样的东西被递到她手里,需要输入密码。李施惠明明记得密码,却试了好几次都没解开,直到屏幕显示无法输入,她才意识到自己输入的居然一直是之前用了好多年的那个。
可是手机已经锁屏,必须等待一分钟。
在场另外四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那是无比漫长的一分钟,李施惠的心随着无形的秒针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室外闪过一道闪亮的白光,紧接着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,撞击着所有人的耳膜。
山崩地裂,暴雨倾盆的时刻,所有人都安稳地躲避在江闽蕴出资建造的避难所里,只有江闽蕴不知所踪。
李施惠忽然笑了一下。
手机荧光从她的下巴向上照,显得她的五官在黑暗之中有些诡谲。
熬过那一分钟,李施惠收了所有表情,顺利解开手机,像是刚刚把自己嘴唇都咬破的女人从未出现过,变得十分冷静。
她低下头,先是点开了黑名单。
好在黑名单无数串数字里,她总能一眼看到她要找的那一串。
她把电话打出去。
“您好,您拨打的电话已……”
她没有听完,直接挂了电话,转给那个号码发消息:“回来。”
“回来。”
“回来。”
……
回来为什么?为什么要回来?
她一连发了很多条重复的信息,手速很快,却没有再多下一点饵。
他发疯凭什么要她买单?
他配吗?
李施惠打下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劝说,摁到最后却变成了一种无声的泄愤。
可她还是心善地检查了一遍,以防有那么一个字发错,变成了“滚”,泄露她的心声。
她退出了短信界面,然后重新回到联系人界面,开始往外打电话。
信号很差,差到极点,差到李施惠怀疑这附近的基站倒了。
秦问给了她一个卫星电话,但李施惠还是下意识往外走,险些走到雨里。
一把伞撑在了她的头上。
她没有回头,也不清楚是谁在给她撑伞。
先报警,警察说未满24小时不予立案。
24小时。
李施惠在暴雨中看见远山本该青绿的地方露出一大片突兀的泥黄,她俯瞰那片昏暗中的泥黄,想到那个地下室里尸体般的男人,现在也许已经重新躺在这片泥石流的底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