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还是被李施惠发现了。
当那双璧人站在他的对面,宗越对他露出一个轻蔑的眼神,吐出一句轻贱他的话时。
李施惠不再替他辩驳,当然,也没有必要替他辩驳。
他本就是个愚蠢又卑劣的人。
他们一定觉得他正在费尽心机地筹谋着什么,实际上他只是作为一只离开寄主的寄生虫在想办法茍活于世。
江闽蕴只觉得那股充满恶臭的血腥味又一次扑鼻而来,让他忍不住想吐。
他没有被宗越的恶语刺痛,而是被李施惠眼神中的怜悯与怀疑刺痛,趴在水槽边,把酸水和未消化的药物一同吐了出来。
他不想要李施惠像看路边一条流浪狗那样可怜他,因为李施惠是不会把脏兮兮的流浪狗抱回家里搂着睡觉的。
白茫茫的麻木感随着药片一同消失在下水道里,神经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,大脑不停地叫嚣着想指挥他的身体重新靠近李施惠。
药呢?
吃了药就好了。
吃药就不会走过去了。
可是药被他吃光了。
江闽蕴恍恍惚惚地洗干净脸,戴好口罩,无法克制地被双腿带回到他刚刚仓皇逃离的地方。
他们还没有走。
江闽蕴看见李施惠把脸埋进了宗越的胸口,他们紧紧相拥的样子十分恩爱。
宗越喋喋不休地撒娇,果然在说中伤他的谗言。
原来是他的出现又让宗越吃醋,而李施惠正在拿那种看似情深意重的话哄一个三十一岁的老贱人。
啊,我不会让他伤害你。
啊,我只爱你。
这种空头支票在过去的十二年里李施惠已经对他开过成千上万次。
实际上真到要兑现的时候庄家早就卷铺盖跑路了。
江闽蕴只是懒得告诉宗越真相而已。
他颤抖地转身,擦掉眼角只是因为呕吐而疯狂溢出的眼泪,口罩下扬起一个笑容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话题,今晚可以和李施惠打电话说。
在吃了药之后,和爱他的李施惠说。
但他没想到还没有回家,竟又遇见她。
江闽蕴和人吃饭,喝了几杯酒,出来透气。
他人模狗样地侧头点了一支烟,咬在唇边,找回一点存活着的感觉。
江闽蕴隔着淡薄烟雾,随意瞥过长廊时竟看见李施惠的背影。
应该是幻觉吧。
可他还没有吃药。
江闽蕴把身体靠在墙上,安慰自己再撑一会就能回家,正欲收回视线,却又看见一个熟人从不远的包厢里走出来,跟住了那个背影。
“小惠!”
他听见周喜德的声音,此人是在研修班给他上课的讲师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