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江州那边吃点亏,太仓这边能补回来。姑爷,得看全局啊。」莫掌柜说道。
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,即江州那边借用的是沈氏这个大家族多年经营的关系网,但太仓丶刘家港这边占便宜,好处却是你们公母俩自己的,这都不明白?
但陆仲和的着眼点却不在这上面,只不过这话不好宣之于口罢了。
他慢慢吃着厨子新端上来的肉糜,暗暗想着心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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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什麽?原来官人你当初给我指的路是沈娘子啊?」十一日清晨,刚刚做完深蹲的邵树义腿有点软,喘着粗气问道。
当初邵树义刚买下钻风海鳅,问郑范要不要运货,彼时郑范说要给他指条路子,后来一直没下文。本以为他忘了,没想到却着落在此处。
「原来你住在这里。」郑范抱着臂膀,四下打量着院子。
荒草丶杂物早就不见了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好的练武场。
每天清晨,如果你路过小院外面的土路,就能看到邵树义丶李辅二人在锤炼技艺,有时候还会有虞渊丶王华督丶梁泰加入,但虞丶梁二人不一定每天都住这里,王华督则被打发去了上海,还没回来。
邵树义除了深蹲丶伏地挺身丶引体向上等力量练习外,还经常练习射箭。
李辅则主要练习刀矛之术,梁泰指点的,目前还看不出水平。
「官人,不是我不告诉你,是你从来没问过啊。」邵树义笑道。
「好好好,是我没问。」郑范无奈笑道:「若不是昨日路过时多看了几眼,我还不知道你就住在眼皮子底下呢。」
「铁牛,还愣着干什麽,给官人盛碗粥啊。」邵树义看着傻乎乎站在廊下的铁牛,吩咐道。
铁牛哦了一声,飞奔至厨房,端了一碗粥过来。
郑范刚好饿了,伸手接过碗后,发现没筷子。
铁牛愣了一下,又飞奔至厨房,取了筷子回来递给郑范。
郑范乐不可支,笑道:「小虎,这是你新雇的仆役麽?」
「我是杖家。」铁牛纠正道。
郑范大笑,道:「身板像了,其他不像。」
「铁牛,快去打熬筋骨。」邵树义摆了摆手,道。
铁牛嗯了一声,直接趴在地上,开始做邵树义教他的伏地挺身。
郑范快被笑死了,道:「人才济济啊。」
笑完看了看碗里的粥,道:「哟,红莲米啊。」
「这两天小儿咳嗽得厉害,便着人买点丹黍米回来熬粥,好似有点效用,稻花丶容娘已经不怎麽咳了,四海也大为好转。」邵树义说道:「赚了钱,不就是让身边人过得好麽?你不赤诚相待,他人便要糊弄你。这个世道,无非抱团取暖罢了。」
郑范飞快地喝完半碗粥,道:「小虎,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麽?」
「哪点?」
郑范却不答了,很快喝完剩下半碗,道:「这粥有点苦,不吃了,垫垫肚子就行。一会去了沈宅,兴许还有好吃的。」
邵树义惊异地看了看西边,道:「没想到那座大宅子竟是沈家的,怪不得大兴土木。」
「大兴土木的钱是万三公出的。」郑范说道:「沈娘子要长居刘家港了,急着开张做买卖,不过还没船。你若能得她青睐,以后运货运到船散架都运不过来。对了,船修好了麽?」
「好了。」邵树义说道:「又花了中统钞十馀锭,我身上只有五六锭了。」
郑范下意识感到不妙。
果然,邵树义嬉笑道:「官人,凑个整呗,再借我二十锭,如此我便欠你一百锭了,好记。」
郑范真有点吃不消了,问道:「你不是刚得了两千锭(合四百锭至元钞)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