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度很快。每秒超过八十米。
张天卿计算着距离、风速、能见度。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战术计算机,自动处理着所有数据,给出最优解:后退三十米,借助天文台残骸作为掩体,先用远程武器试探,观察对方攻击模式,寻找破绽……
他摇了摇头。
那些是“指挥官张天卿”的思考方式。
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是指挥官。
是一个儿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,带着辐射尘特有的金属腥味。然后,他缓缓吐出。吐出的气息在寒风中凝成白雾,但白雾的边缘,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他低头,看向手中的刀。
“父亲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被风吹散,几乎听不见,“你说别学你。要活得长一点。”
他笑了。一个极其短暂、没有任何温度的笑。
“对不起。这次,儿子要学你了。”
他握紧刀柄。
拇指抵住刀镡,轻轻一推。
“锵——”
刀身出鞘三寸。
没有寒光。刀身是暗哑的灰白色,上面布满了重锻留下的、树枝状的纹理。那是当年融化后又凝固的痕迹,是杀死“神祗”的证明。
但就是这三寸刀身出鞘的瞬间——
以张天卿为中心,半径五十米内的所有积雪、冰层、尘埃,同时悬浮起来。
不是被风吹起。是失去了重力。细小的冰晶和灰尘静止在空中,形成一片诡异的、凝固的雾。风还在吹,但吹不进这个领域。领域边缘,气流被强行撕裂,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张天卿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不是外部的光。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,淡金色的、如同熔融金属般的光。光芒沿着血管的走向流动,在体表形成复杂而古老的纹路——那些纹路与张卿佑改造体上的能量导管相似,但更加自然,更加……神圣?
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。瞳孔和眼白的界限消失,整个眼眶里只有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。
然后,他的背后——
空气扭曲、压缩、结晶。
一个环。
直径约三米,悬浮在他背后一米处。环的材质看起来像是黑曜石,但内部有金色岩浆般的物质在流动。环的边缘不光滑,布满锋利的棱角和裂痕,仿佛是从某个巨大的、破碎的圆环上强行撕下来的一截。
那不是天使的光环。
那是刑具的碎片。是枷锁的残骸。是某个更古老、更庞大的存在被肢解后,遗落在时间缝隙里的残片。
张天卿不知道自己背后有这个环。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重量或能量波动。他只是觉得,有什么东西“连接”上了。不是连接他的身体,而是连接他的存在本身——连接那些他父亲留给他的、深藏在基因深处的“馈赠”。
现在,三个黑点已经清晰可见。
张卿佑飞在最前。他的机械脊柱喷射出长达五米的等离子尾焰,在空中留下灼热的轨迹。金色瞳孔锁定了山巅上的张天卿,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咆哮。
张狂在左,链锯手臂开始加速旋转,能量炮口亮起刺目的红光。
阮泊文在右,六条机械触须完全展开,每一条的末端都凝聚出一团扭曲光线的能量球,周围的空气因灵能过载而发出高频尖啸。
距离:三公里。
张天卿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