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继续看着帐篷顶。
他想起三天前,出发的时候,团长站在台上,问他们:
“怕不怕?”
他们吼:
“不怕!”
现在他躺在这里,腿没了。
他想,当时应该说怕的。
怕了,也许就不用来了。
但当时谁说得出怕?
那么多人都看着,那么多人都吼着“不怕”,你一个人说怕,像什么话?
他闭上眼睛。
眼前浮现出那个画面——出发那天,团长站在台上,阳光照在他身上,他像个神。
现在团长在哪儿?
他不知道。
可能还活着。
可能已经死了。
他睁开眼,继续看着帐篷顶。
灰白色的,有几处水渍,像地图。
他忽然想写封信。
给家里。
告诉他妈,他腿没了,但他还活着。
让她别担心。
但他动不了。
只能躺着。
躺着等。
等疼过去。
等不知道什么东西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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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锤盾战团营地边缘,一棵烧焦的树下面。
山夕颜一个人坐着。
她的军装破了几个洞,左边袖子上有一大片黑褐色的血迹——不是她的。是一个士兵的,她抱着他,看着他在她怀里断气。
那个士兵叫林晓。
那个说“等我回来”的女兵。
那个在地上画小梅和她自己的女兵。
那个才十九岁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