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站起来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对着远处那片废墟,举了举。
“图这个。”
克里斯蒂亚夫看着他。
“图什么?”
顾严山说:
“图他们能活着。”
他指着身后的营地,那里到处都是伤员,到处都是血迹,到处都是疲惫的脸。
“图那些人——那些还活着的——能继续活。”
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。
“图咱们没白死。”
克里斯蒂亚夫没说话。
他也站起来,站在顾严山旁边。
两个人看着那片废墟,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断墙,看着那些还在飘着的硝烟。
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来,照在他们脸上。
很暖。
但暖不到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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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时,战地医院——如果那些帐篷能叫医院的话。
伤员从昨天半夜开始,就源源不断地送下来。
担架排成了长龙,从帐篷门口一直排到五十米外的土坡上。有的伤员还能呻吟,有的已经昏迷,有的脸色灰白,一动不动。
医生和护士们来回奔跑,满头大汗,浑身是血。
不是敌人的血。
是战友的。
小林躺在最里面的一张担架上。
他的左腿没了。
膝盖以下,齐根切断。绷带缠得像粽子,血还在往外渗,把白色的绷带染成暗红色。
他醒着。
睁着眼睛,看着帐篷顶。
旁边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,有人在呻吟。
但他只是看着帐篷顶,一动不动。
军医跑过来,看了看他的腿,又看了看他的脸。
“疼吗?”
小林摇摇头。
军医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还有更重的伤员要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