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他蹲在断墙后面,看着北方的夜空。
那里,科伦的营地灯火通明。
三十八万人,打了三个月,还剩多少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三个月了,敌人还在。
一波一波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坦克,火炮,飞机,步兵,日日夜夜,没完没了。
他的烟中恶鬼,从十三万打到三万八。
克里斯蒂亚夫的神中射,从十三万打到四万四。
两个疯子,带着八万二残兵,守了三个月。
守了九十二天。
守了两千二百零八个小时。
守到今天。
守到新历14年的最后一天。
还有一分钟。
顾严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块表。
老式的机械表,表盘已经碎了,玻璃渣子不知道掉哪儿去了。但指针还在走。
滴滴答答,滴滴答答。
他看着那两根指针,慢慢靠近十二。
秒针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晚上,第一次夜战,一万两千突击队员,零伤亡。
想起第二天,神中射十三万人,一枪一枪,把科伦少将的帐篷打成筛子。
想起后来那些日子,一天一天,一夜一夜,一枪一枪,一炮一炮。
想起那些死在他身边的人。
叫不出名字的,叫得出名字的。
年轻的,老的。
完整的,残缺的。
都死了。
都埋在十七城废墟的土里。
等着春天。
等着被野狗刨出来,或者被野草盖住。
秒针走到最后一格。
十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