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那些跪拜的“朝圣者”。
还有那句低语:“门将开,钥匙在血中。”
他继续逃亡,直到三天前中弹,被陈老倌发现,拖回村里。
发信器是他唯一的希望。理论上,它能发送信号到共和国境内的任何加密接收站。但理论是理论,现实是现实——锈蚀峡谷这一带,信号干扰极强,能传出去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。
但百分之一,也是希望。
阿特琉斯闭上眼睛。高烧让他的意识模糊,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腾:张天卿坐在轮椅上的背影,雷诺伊尔在军事会议上的果断,风信子时期那些年轻的脸,还有……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,斯劳特,在他第一次接触神骸时,对他说的话:
“阿特琉斯,记住:力量不是用来征服的,是用来守护的。如果你忘了这一点,力量就会反过来吞噬你。”
他记住了。
但守护什么?守护谁?
共和国?人民?还是……某种更抽象的东西?
他不知道。
屋外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阿特琉斯警觉地睁开眼,手摸向枕头下——那里藏着一把匕首,生锈的,是陈老倌给他防身的。
门开了。
陈老倌进来,身后跟着个干瘦的老头,背着个破药箱。
“老吴头来了。”陈老倌说,“让他看看你的伤。”
老吴头走过来,掀开阿特琉斯肩上的布条,皱了皱眉:“化脓了。得清创,不然这条胳膊保不住。”
“能清吗?”阿特琉斯问。
“能是能,但疼。没麻药。”
“没事。”
老吴头打开药箱,拿出把小刀,在火上烤了烤,又拿出个陶罐,里面是捣烂的草药,气味刺鼻。
“咬着这个。”陈老倌递过来一根木棍。
阿特琉斯咬住。
刀切进伤口。
剧痛炸开。他浑身肌肉绷紧,额头青筋暴起,但没出声。汗水瞬间湿透衣服。
老吴头动作很快,刮掉腐肉,挤出脓血,然后敷上草药,用干净的布重新包扎。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,但阿特琉斯感觉像过了三小时。
“好了。”老吴头擦擦手,“明天换药。能不能活,看你自己造化。”
陈老倌送老吴头出去。
阿特琉斯吐掉木棍,大口喘气。疼痛稍微缓解,但高烧更厉害了,他开始出现幻觉。
幻觉里,他看见张天卿站在他面前,说:“阿特琉斯,回来。”
看见雷诺伊尔说:“总参谋长,我们需要你。”
看见斯劳特闭着眼睛,说:“门要开了,钥匙在你手里。”
钥匙。
什么钥匙?
他不知道。
他昏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