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土豆与热汤
第一联合安置区,三号配给点。
这里原本是一个半坍塌的机库,如今被清理出来,作为帝国遗族部分部队的临时伙食发放点。北境的后勤部队负责物资调配和炊事,帝国的军士则负责维持自己人的秩序。理论上,分工明确。
问题出在配给标准上。
时近傍晚,风雪又紧了。饥肠辘辘的帝国士兵在寒风中排成长队,眼巴巴望着炊事车窗口里冒出的热气。窗口后面,北境的炊事兵正按照手册,给每个人分发定额:一块压缩能量棒,一碗混合了脱水蔬菜和肉末的浓汤,外加两个比拳头略小、蒸得半熟的土豆。
对北境士兵来说,这是标准战地配给,虽然简单,但能保证热量和基本营养。他们自己吃的也是这个。
但对许多习惯了帝国时代后期(尽管那时也已开始紧缩)更高配给标准、尤其是刚刚经历了四十年严格但相对“奢侈”(得益于庞大储备)的永冻层生活的帝国军人来说,这点东西,尤其是那两个小小的、带着冻伤的土豆,显得有些……寒酸。
队列中段,一个年轻的声音忍不住嘟囔,带着浓重的北方冰原口音:“就这?喂兔子呢?我们在堡垒里,就算最困难的时候,土豆也是管饱的……”
声音不大,但在压抑的沉默和风雪声中,格外清晰。
正在分发土豆的北境炊事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脸冻得通红,闻言动作一顿,抬起头,皱了皱眉:“说什么呢?嫌少?有得吃就不错了!知道这土豆是我们后方农民省出来、多少人饿着肚子运过来的吗?”
这话本身没错,但语气里的不耐和隐隐的优越感,像一根刺。
刚才嘟囔的帝国士兵是个下士,年纪更小,也就十八九岁,脸上还带着高原红的稚气。被当众一呛,脸腾地涨红了,血气上涌:“谁稀罕你们省出来的!我们饿死在永冻层了吗?没有!我们有储备!是你们求着我们南下的!”
“求你们?”北境炊事兵也火了,声音拔高,“搞清楚!是你们自己守不下去了,来投奔我们!”
“投奔?我们是归建!是带着枪炮坦克来的!不是来讨饭的!”
争吵像火星溅入油桶,瞬间点燃了周围帝国士兵本就烦躁不安的情绪。队伍骚动起来,更多的不满和压抑多日的怨气找到了宣泄口:
“就是!这汤稀得能照镜子!”
“压缩棒硬得能硌掉牙!我们在堡垒吃的是新鲜烤面包!”
“连块像样的肉都没有!”
“把我们当什么了?难民吗?”
北境的炊事兵和负责警戒的少数士兵被围在中间,面红耳赤地争辩,但人数和气势上很快落了下风。局面迅速恶化,推搡开始。
“都闭嘴!排队!领完滚!”一个北境的中士试图控制局面,用力推了一把最前面一个嚷嚷得最大声的帝国老兵。
就是这一推,坏了事。
那个帝国老兵身材干瘦,但眼神凶狠,在被推搡的瞬间,条件反射般反手一拳砸在了北境中士的脸上!动作快准狠,完全是老兵的本能反应。
砰!
中士踉跄后退,鼻血长流。
瞬间的死寂。
然后,像堤坝崩溃。
“打人了!”
“北境的打人了!”
“帝国佬先动手的!”
怒骂、吼叫、拳头、脚踢……压抑了三天的陌生、警惕、委屈、优越感和生存焦虑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!配给点瞬间陷入混乱!数十名帝国士兵和北境后勤兵扭打在一起,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涌来。餐具、冻土豆、饭盒乱飞,热汤泼洒在雪地上,嗤嗤作响,腾起白气。
尖锐的哨声响彻营地上空——北境的巡逻队吹响了警报。
几乎同时,帝国军营方向也响起了急促的集结号!
钢铁与血肉的界限
冲突爆发点距离帝国重装备集结地不远。当第一批北境巡逻队和帝国宪兵几乎同时赶到时,看到的是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