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前一步,冰蓝色的眼眸中,金色的火焰炽烈燃烧,映照着特斯洛姆苍老而刚毅的脸:
“我们愿意用我们尚且微薄但真诚的热量,去烘干历史留下的冰霜。”
“我们愿意用我们尚且简陋但不断完善的‘炉膛’——法律、政策、社区、教育——去容纳不同形状的‘木柴’,让它们找到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我们愿意倾听每一声痛苦的‘噼啪’,并努力理解那痛苦背后的故事。”
“我们愿意在火焰摇晃时,一起添柴,一起扇风,一起守护这簇共同的光明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……深沉的理解:
“因为我们知道——”
“背负伤痛的温柔,才是能够真正缝合伤痕、重铸律动的力量。”
“不是遗忘过去,是带着过去的重量,一起走向未来。”
“不是抹平差异,是在差异中,找到共鸣的节奏。”
“不是要求你们立刻变成‘我们’,是邀请你们,和我们一起,成为更强大的‘我们’!”
话音落下。
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。
篝火噼啪炸响,火星冲天而起,在漆黑的夜空中,短暂地画出一道璀璨的弧线,然后缓缓熄灭,落入黑暗。
特斯洛姆·德雷沃斯德看着张天卿,看了很久很久。他那双见证了帝国崩溃、坚守了四十年冰原的灰蓝色眼睛里,仿佛有极光在缓缓旋转、沉淀。
然后,他缓缓地,站起身。
接着,海因里希、卡特琳娜、埃里克、阿尔贝特、汉斯,也相继站起。
六位旧帝国的将军,站在篝火旁,站在风雪中,站在三十五万双眼睛的注视下。
特斯洛姆抬起右手,不是敬礼,而是伸向了张天卿。
张天卿也伸出手。
两只手,隔着篝火,紧紧握住。
一老一少。
一冰封,一燃烧。
一承载过去,一指向未来。
“卡莫纳人民共和国,”特斯洛姆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如同宣告,“第三集团军群遗部,六个旅,三十五万将士及附属人员,请求归建。”
张天卿握紧他的手,声音同样斩钉截铁:
“准予归建!”
火焰在这一刻,仿佛燃烧到了最炽烈的顶点,将七个人的身影,长长地投在雪地上,融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。
在更远的黑暗中,在车辆旁,在雪地里,三十五万颗沉寂了四十年的心,随着这简短的对话,仿佛被投入热水的坚冰,发出了细微的、却连绵不绝的……碎裂与融化的声响。
新的律动,开始在这片古老而伤痕累累的土地上,悄然萌发。
凝视深渊,理解阴影。
缝合伤痕,重铸律动。
凝视深渊,成为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