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人群里。
三百七十二个人,看见我下来,都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我摆摆手。
“继续。”
我走过一个个方阵,一张张脸。
有一个年轻的女孩,趴在石头上写信。她的手在抖,但笔很稳。
我走过去,蹲下来。
“写什么呢?”
她抬起头,认出是我,赶紧要站起来。
我按住她。
“写吧。写完了,我帮你带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团长,你……你也……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也写信。”
她低下头,继续写。
我看了一眼。
纸上的字歪歪扭扭,但能看清:
“妈:我今天可能回不去了。你别哭。弟弟还小,你多看着他。我攒的钱在床底下罐子里,够他用几年。等我走了,你别老想我。找个好人家,再嫁也行。我不怪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继续往前走。
心里想:这孩子,真懂事。
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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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时,我坐在一块石头上写信
石头很凉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。
纸是普通的草稿纸,边缘已经磨毛了。笔是战场捡的,不知道是谁的,但还能写。
我写:
“主席: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空原战团,今天全员阵亡。无一生还。”
“我没有别的要求,只有一件事——”
“请保留空原的番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