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严山和克里斯蒂亚夫站在一堆担架旁边,看着那些源源不断送下来的伤员。
有的断腿,有的缺胳膊,有的胸口缠满绷带,有的脸上包得只露出一只眼睛。
但他们都在笑。
活着的人,都在笑。
顾严山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——酒保给的,还剩大半包——抽出一根,递给克里斯蒂亚夫。
克里斯蒂亚夫接过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赢了。”他说。
顾严山点点头。
“赢了。”
他给自己也点了一根。
两个疯子,站在死人堆旁边,抽着烟,看着那些活着的人,看着那些还在战斗的人。
顾严山忽然说:
“老克,你还记得那句话吗?”
“哪句?”
“雏稚心高向云巅,惜是穷翅软爪尖。曾许芳华裕难逝,妄思一朝凤越天。”
克里斯蒂亚夫想了想。
“好像是哪个老兵写的?”
顾严山点点头。
“我以前不懂。”他说,“现在懂了。”
他看着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兵,那些正在搬运弹药的民夫,那些正在哭泣的俘虏。
“咱们这些穷翅软爪,一辈子也别想一朝凤越天。”
“但没关系。”
“一步一步走,总有一天,能走到。”
克里斯蒂亚夫笑了。
“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哲学家了?”
顾严山也笑了。
“从快死的时候。”
他们抽着烟,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。
雨林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橘红色,像火烧一样。
很美。
美得像那些死去的人,用生命点亮的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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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时,东市雨林深处,一处刚刚清理完的战场。
一个年轻的传火者士兵蹲在弹坑边,用刺刀在地上划着什么。
旁边有人问:“干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