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声说:
“老头,你得活着。”
“不是说好了,等港口建好了,请你喝茶吗?”
夜风吹过来,没有回答。
只有路灯,昏黄的光。
---
晚上十点,烈士陵园。
小梅蹲在王婶的碑前,点了一根蜡烛。
蜡烛是用荣军院送的甜菜糖换的。老科瓦说,糖可以当蜡烛烧,亮,还甜。
她把蜡烛插在土里,点燃。
火苗跳动着,照在王婶的碑上。
“王婶,”她说,“今天政务院的人来了。说要办功勋大会,三天。墨爷爷说要来,但他身体不好。周叔叔说要来,但他在建港。山阿姨说要来,但她有任务。老科瓦爷爷说要来,但他腿疼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们都忙。就我闲。”
“我替他们来,跟你说一声。”
蜡烛的火苗跳动着,在夜风里明明灭灭。
她蹲在那儿,看着那火,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王婶,我走了。”
“下周再来。”
她转身,往山下走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那根蜡烛,还在烧。
小小的火苗,在月光下,像一个星星。
---
晚上十一点,文化院地下档案区。
墨文还在写。
他已经写了四个小时。
桌上那堆资料,已经整理完了一大半。
林晚坐在对面,陪着他。
“院长,您该休息了。”
墨文没抬头:“快了。还有一点。”
他拿起最后一封信。
是一个年轻士兵写的,日期是新历10年,龙域战场。
“妈妈:我今天又活了。战友死了三个,我活下来了。我不知道能活多久,但我想,多活一天,就能多看一天这个世界。这里的天空很蓝,和我们那儿不一样。等打完仗,我带你来看。——儿子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