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看着那封电报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淡,像是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那种笑。
“您不说话,我就当您听见了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,准备下山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回头。
墓碑还是那块墓碑。电报还是那封电报。花还是那些花。
但阳光照在上面,好像比刚才更暖了一些。
他点点头,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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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脚下,墨文坐在一块石头上,等着他。
老人穿着那件旧袍,手里拿着笔记本。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,照在他那双握着笔的手上。
雷诺伊尔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
“写完了?”他问。
墨文摇头。
“没写完。”
“还差什么?”
墨文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翻开笔记本,念道:
“战争,那是一个个像秸秆般倒下的生灵。”
“那是一个又一个家庭,一个又一个人类,永远无法抹去刻在骨髓里的疼痛。”
“那时明明有美好未来,却只剩半截的学生。”
“那是上学回家,却陡然发现已经失去双亲,一下成为孤儿的孩子。”
“那是疼痛翻滚艰难爬行,想要靠近未来,却无力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普通人。”
“那是墓园里沉默到让人心疼,痛苦到几次晕厥的民众。”
“那是沾满血迹的大地,那是密布硝烟的半空,那是冷库里的一枚枚炮弹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。
“而推动着制造这一切的幕后黑手,最大的凶手,将在层层尸骸堆叠的台阶上,一步步登临神座,接受欢呼,摆脱衰老——”
他看着雷诺伊尔。
“这样的结局,你接受吗?”
雷诺伊尔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雕像。
墨文继续问:
“这样的发展,你接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