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科瓦看着她。
“认了吗?”
女人摇头。
“不敢认。怕认了,就真的没了。”
老科瓦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
“认吧。”
“认了,他才能安息。”
“你不认,他一直在那儿等着。”
女人抬起头,看着他。
老科瓦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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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坡更高处,周老板蹲在一块新碑前。
碑上刻着:周建国,第七区杂货店,死于合众国空袭,新历13年。
那是他自己。
不对,是他弟弟。
他弟弟叫周建国,他叫周建民。兄弟俩长得太像,小时候常被人认错。后来弟弟去了南方,说是“闯一闯”,一去十年没回来。
空袭那天,弟弟刚从南方逃回来。坐了三天的车,饿得皮包骨头,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,警报就响了。
他拉着弟弟往防空洞跑。
跑到洞口,一颗炸弹落下来。
他回头的时候,弟弟已经没了。
半个身子还在,上半身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。
他在废墟里找了三天,只找到一只鞋。弟弟的鞋,他认得,临出门前还叮嘱他系好鞋带。
现在他就蹲在那只鞋前面。
鞋埋在土里,只露出一截鞋面。他没钱立碑,就用那只鞋当碑。
他蹲了很久。
久到腿都麻了。
然后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:
“周老板?”
他回头。
是王老师。
王老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,手里提着一个布袋。他走到周老板身边,看着那只露出半截的鞋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从布袋里拿出一样东西,放在鞋前面。
是一颗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