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。”
“那扇门……关掉它。” 阿曼托斯说,“然后,如果你还有力气……用这双手,创造一些美好的东西。”
“一些值得这个世界继续存在的东西。”
“一些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:
“……让我不后悔创造你的东西。”
光熄灭了。
黑暗重新涌来。
但这一次,黑暗不再空洞。
它有了温度。
有了回声。
有了一个等待被呼唤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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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零二分。
焦土营地,维生舱。
舱内的营养液突然翻涌。
不是机械故障——是某种力量,从斯劳特体内释放,扰动液体分子,形成细密的气泡。
气泡越聚越多,从舱底升起,像深海里的珍珠。
它们碰到舱壁,没有破碎,而是附着在上面,凝结,固化,变成某种从未见过的晶体结构。透明的,泛着微光,像凝固的星光。
杨振海被警报声惊醒,冲进维生舱室。
他看见营养液正在快速变得清澈,浑浊的灰白色沉淀下去,淡蓝色重新涌现。液面在上升——从哪里来的营养液?补给系统三天前就停了。
然后,他看见斯劳特的手指动了动。
那只近乎透明的手,从液体中抬起,轻轻按在舱壁上。
手掌下的金属舱壁,开始变化。
不是变形,是……生长。
冰冷的合金表面,突然泛起细密的纹路,像叶脉,像血管。纹路从斯劳特掌心下扩散,向四周延伸,像一棵树在加速生长。然后,纹路中央,一朵花绽开了。
不是金属锻造的花,是真正的花。
银白色的花瓣,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光纹,花心是一粒透明的晶体,像泪滴凝固成永恒。
和葬礼那天,斯劳特放在张天卿灵柩前的那朵,一模一样。
杨振海跪下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,不是因为虔诚。
是因为他看见,那朵花的花蕊里,有一点嫩绿的、极细小的芽——新的生命。
维生舱的舱盖缓缓打开。
斯劳特坐起身,营养液从他身上流下,在他身下汇成溪流。他的身体不再透明——依然苍白,依然消瘦,但有了某种以前没有的质感,像一尊刚从泥土中被发掘的雕像,沉睡了千年,终于睁开眼睛。
虽然他依然闭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