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那不算。”阿特琉斯点头,“那我们算算自己的。等南方统一阵线成型,等他们北上,那时候我们要付出多少代价?被动防守,伤亡会比主动进攻少吗?战争在自己国土上打,破坏会小吗?国际影响会更好吗?”
他顿了顿:“你们说没钱。但战争打起来,钱就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谁能撑到最后。你们说没兵。但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,老人、孩子、女人,都能拿起枪。你们说内患未除。但南下统一本身,就是解决内患的最好方式——把战火烧到敌人地盘上,总比烧在自己家里强。”
他坐下,声音低下来:
“我不是战争狂。我打过仗,我知道战争是什么样子。但有时候,和平的代价,比战争更高。”
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。
墨文放下笔,抬起头。他看着阿特琉斯,又看看雷诺伊尔,然后慢慢说:
“我记录历史三十七年。见过三次大规模战争:旧帝国崩溃,黑金崛起,龙域冲突。每一次,开战前都有人算代价,都有人说‘不能打’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最后,都打了。为什么?因为当不打的代价,比打的代价更大时,战争就成了唯一选择。”
他看向张天卿:“司长,您问我意见。我没有军事眼光,不懂政治。但我懂一件事:历史不会记住那些计算得最精确的人,历史会记住那些在关键时刻做出选择的人。”
张天卿沉默。
他看着长桌两边的人。左边是雷诺伊尔为代表的务实派,右边是阿特琉斯为代表的激进派。中间,是无数需要被考量的数字和变量。
他想起白天阿特琉斯说的那句话:“有些东西,比钱和兵更重要。”
也想起雷诺伊尔说的:“我们不能为了统一,让一代人再付出血的代价。”
两种声音,都在他脑海里回响。
他缓缓站起身——不是站起,是从轮椅上挺直腰背。这个动作很吃力,他的脸色白了白,但眼神很锐利。
“投票吧。”他说,“支持南下计划的,举手。”
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,一只手举起来。阿特琉斯。
第二只,博雷罗。
第三只,列奥尼达斯——他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举了。
第四只,墨文。
第五只……没有第五只。
其余十三个人,没举手。
张天卿看着这四只手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说:
“南下计划,暂缓。”
阿特琉斯闭上眼睛。
“但是,”张天卿继续说,“成立‘南方特别行动指挥部’,阿特琉斯任总指挥,博雷罗任副指挥。授权你们组建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部队,代号‘破门者’。任务:潜入南方,查明‘门’的真相,破坏‘南方统一阵线’的整合,必要时可以采取一切手段。”
他顿了顿:“同时,启动‘内患清查行动’,雷诺伊尔负责,三个月内,挖出圣辉城内的所有‘夜鸮’内线。”
他看向阿特琉斯:“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权限。五千人,不是三十个师。但有时候,一把匕首,比一把大锤更有用。”
阿特琉斯睁开眼睛,看着张天卿。许久,他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散会。”
人们陆续起身离开。
阿特琉斯走到门口时,雷诺伊尔叫住他。
“阿特琉斯。”
阿特琉斯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