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沉默的共谋——旧帝国末期知识分子档案》
他翻了几页,停在某一处。那里记录着一个旧帝国教授的故事:
“陈启明,六十二岁,帝国大学历史系教授。新历前7年,因私下保存‘禁书’被捕。审讯时,官员问他:‘你知道这些书是禁书吗?’他答:‘知道。’问:‘为什么还要保存?’他答:‘因为禁书里才有真相。’”
“陈启明最终被判处‘思想矫正’,流放北境矿场。流放前夜,他在牢房里用指甲在墙上刻下一行字,被同牢房的年轻人记下,辗转传出:
“‘当所有人都选择沉默时,沉默就成了最大的罪行。’”
墨文看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重新包裹好手稿,放回暗格,合上底板,关上抽屉。
他走回桌前,坐下,重新拿起炭笔。
这一次,他没有犹豫。
在“毒血正在血管里悄悄流淌——”后面,他写下:
【流向了哪里?流向焦土,流向第七区,流向每一个被要求‘谨慎’的角落。】
【而守夜人已经被命令‘休息’。于是夜晚,真正降临了。】
写完,他吹熄煤油灯。
办公室陷入黑暗。
只有模拟窗外,“星光”亮起——虚假的、程序设定的星光。
墨文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。
许久,他轻声说:
“那就让夜晚来吧。”
“但总有人,会睁着眼,等天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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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第七区,周记粮店后屋:
博雷罗穿着便服,蹲在地上检查周老板的“尸体”。确实是心脏病突发的症状,嘴唇发紫,手指蜷缩。但博雷罗翻开死者的眼皮时,发现了细微的出血点——那是窒息的特征,不是心脏病。
他抬起头,看向粮店的后窗。窗棂上有一道很新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金属工具撬过。
“长官,”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低声说,“地下室那套‘夜鸮三型’设备,最后一次通讯是在今天凌晨三点。接收方确实在焦土X-7区。但我们追踪信号源时,发现……信号在进入焦土范围后,被转接了。”
“转接到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转接技术非常先进,不是旧帝国的水平,甚至可能……不是人类现有的水平。”
博雷罗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走到粮店前堂,货架上摆着米面粮油,标价牌写得工工整整。柜台后面,账本摊开着,最后一笔记录是今天上午,卖了两斤面粉,三个铜板。
一个普通的粮店老板。
一个不普通的死法。
一套更不普通的通讯设备。
博雷罗走出粮店时,天已经黑了。第七区的街道上,煤油灯陆续亮起。几个邻居聚在巷口,低声议论着:
“老周咋就突然没了呢?”
“说是心脏病。可他平时身体挺好的啊。”
“唉,这世道,说没就没……”
博雷罗走过时,他们立刻闭嘴了,警惕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