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雷诺伊尔念出结尾:
“此誓,
以冻土之下未寒之骨为证,
以废墟之上未熄之火为鉴,
以你我胸膛中,那颗仍会为不公而怒、为守望而暖的——人心为凭。
天地共聆,生死不渝。”
念完最后一字,他放下文件,面向全军,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,握拳,重重叩击左胸——共和国军人的最高敬礼。
十五万士兵同时抬手,十五万个拳头叩击胸甲的巨响,如同闷雷滚过港口,压过了风声,压过了海浪。
没有欢呼,没有呐喊。
只有这声雷鸣般的誓言回响,在港口上空久久不散。
雷诺伊尔放下手,下达了最后的命令:
“现在,登舰。”
“为了卡莫纳,为了龙域,为了所有不甘被奴役的人——”
“出发。”
命令落下。
港口的巨型吊臂开始移动,运输舰的舱门缓缓打开,登陆艇放下舷梯。十五万士兵以营为单位,开始有序登舰。脚步声、引擎声、口令声、金属碰撞声……汇成一片沉重的、奔赴战场的洪流。
雷诺伊尔走下宣誓台,在护卫的簇拥下,登上“克里斯蒂安号”的指挥舰桥。他将亲自率领第一批特混舰队出港,完成最初的战略投送和威慑巡航。
在登上舷梯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港口。
阳光刺眼,海风凛冽。
十五万士兵正像黑色的蚁群,流入那些钢铁巨兽的腹中。他们将跨过八千公里海洋和陆地,去一个陌生的战场,为一个誓言而战。
雷诺伊尔转过头,踏上舷梯。
他的脑海中,再次响起墨文的话:
“因为它们会回来找你——要么作为荣耀的冠冕,要么作为问责的锁链。”
他相信,自己已经做好了承受任何一种结果的准备。
不论那结果是冠冕,还是锁链。
“克里斯蒂安号”的引擎发出低沉轰鸣,庞大的舰体缓缓脱离码头,驶向深蓝色的外海。
舰桥上,雷诺伊尔接通了与“熔炉”荒原工程指挥部的通讯。
“炮台地基,开始浇筑。”他说。
“是!长官!”
八千公里外,卡莫纳中部荒原,代号“熔炉”的绝密工地上,巨大的混凝土搅拌机开始轰鸣。预先调配好的、掺入了神骸金属粉末的特种混凝土,顺着管道注入深达五十米的基座坑中。
第一座“战略威胁级”跨大陆超远程轨道炮台,正式开建。
而在圣辉城地下三百米,墨文的研究室里,老人站在模拟的“窗户”前,手中摩挲着那本边缘烧焦的手抄本。
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锈蚀的钉子已经楔进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