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笑口常开默契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。他的手冰凉,她的手温热。
“不会在原地了。”人间失格客握紧她的手,像是说给她听,也说给所有人听,“因为我们烧掉了回去的地图。”
“故人也许不归,但我们会有新的家人。”
“茶凉了,就煮新的。水总在流。”
“花谢了,根还在土里。明年开的,也许不是同一朵,但依然是花。”
他站起身,拉着笑口常开也站起来。其他人也相继起身。
围着即将熄灭的火堆,五人站成一圈。
“过去,”人间失格客说,目光扫过队友们,“我们是武器,是幽灵,是工具,是荒野的游魂,是数据的囚徒。”
“今天,在这里,”他举起与笑口常开交握的手,“我们把它们烧了。”
“从灰烬里走出来的——”
他停顿,看向笑口常开,冰蓝色的眼眸深处,那层坚冰似乎彻底融化了,只剩下清澈的、温暖的微光:
“是她的爱人。”
看向摸金校尉:“是未来的说书人。”
看向战斗模式102:“是家园的守护者。”
看向农村人:“是田地的耕种者。”
最后,看向自己,缓缓地,清晰地说:
“是一个……想要学习如何‘活着’,而不是‘执行’或‘生存’的……普通人。”
笑口常开看着他,眼中水光潋滟,却笑得无比灿烂。她用力回握他的手,然后踮起脚尖,在众目睽睽之下,再次吻上他的唇。
这一次,不再是孤注一掷的冲锋,而是尘埃落定后的确认与喜悦。轻柔,绵长,带着篝火的暖意和冰雪的清新。
摸金校尉吹了声口哨,转过头假装看风景,独眼里却满是笑意。战斗模式102的电子眼柔和地闪烁着,记录下这充满情感波动的珍贵数据。农村人憨厚地咧嘴笑着,搓着手。
一吻结束。笑口常开脸颊绯红,却毫不羞涩地靠在人间失格客肩头。
人间失格客脸上也泛起极淡的红晕,他清了清嗓子,最后看了一眼那堆即将燃尽的篝火,以及火中那些已成灰烬的过往。
“仪式结束。”他说。
“出发。”
五人转身,不再回头,踏着冰面,走向湖岸边的越野车。
身后,冰湖中央,最后一缕火苗挣扎着跳动了几下,终于彻底熄灭,只留下一小堆温热的灰烬,和一圈融化的冰水。寒风很快会将它们重新冻结,覆盖上新雪,抹去所有痕迹。
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仿佛那场焚烧从未发生。
但有些东西,确实已经不同了。
越野车引擎启动,低沉的声音打破林间寂静。两辆车缓缓驶离冰湖,碾过雪地,朝着南方,朝着那片在地图上被标记为“温暖河谷”的、未知的群山深处驶去。
车厢里,笑口常开把头靠在人间失格客开车的肩膀上,哼着不成调的歌。后座上,摸金校尉摊开了那本旧小说,农村人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景出神,战斗模式102则调低了自身功耗,进入低能耗的“旅途模式”。
他们不再谈论过去。
未来,就在车轮前方。
而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冰湖更北方,在那片正在发生激烈变革的土地上,另一场更加暴烈、更加铁血的“告别”与“焚烧”,正在同步上演。
铁与火的破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