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支特殊的部队在这里集结。
不是完整编制,而是从各个单位抽调出来的、对异常环境有一定抗性的士兵和改造体。总共约五万人,在距离山谷三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列队。
他们面前,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观礼台。
张天卿、阿特琉斯、加雷斯、雷蒙德站在台上。台下最前排,是巴德士尔康、卡内基曼、回响的投影,以及刚刚从重伤中恢复、还挂着拐杖的基里曼——北旅者的代表。
更后方,是黑压压的部队。
风信子公会的深灰色,北镇协司的深蓝色,骑士团的暗银色,北旅者的土褐色……不同的颜色,不同的装备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观礼台上。
张天卿上前一步。
他没有用扩音器,但声音通过神骸能量的共振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高地:
“士兵们。”
短暂的停顿,让风声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知道,你们中的很多人,昨晚没睡好。因为今天我们要进入那个——”他指向远处扭曲的山谷,“——鬼地方。不是去战斗,是去演戏。演给黑金的侦察卫星看,演给可能还在监视我们的间谍看,演给这片大陆上所有以为我们已经耗尽力量的人看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人群:
“我知道,你们会觉得这很可笑。战友们死了,家园毁了,我们却要在这里演一场戏。”
“但战争就是这样。三分靠打,七分靠骗。我们今天演的这场戏,可能会让黑金把三个师的兵力调来北境,可能会让他们推迟‘日焉协议’的激活时间,可能会为我们其他部队的调动,争取到至关重要的几天甚至几周。”
“而几天时间,在战场上,意味着可以少死几万人。”
他停顿,让这些话沉下去。
“所以,这不是儿戏。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。你们的任务,是在那个混沌地带里,尽可能表现出‘我们很适应这里’的样子。行军,列队,模拟交火,甚至……如果条件允许,对着空气开几枪,让卫星拍到能量武器的闪光。”
“但记住,一旦感觉意识模糊、出现幻听幻视、或者身体开始不受控制,立刻撤退。你们每个人的生命,都比这场戏重要。因为三个月后,真正的远征需要你们。”
他退后一步,把位置让给加雷斯。
加雷斯走到台前。他没有张天卿那种能量共振的能力,但他的声音本身就像钢铁碰撞,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
“骑士团的战士们。”
四十五万人同时立正,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只是骑士团的成员。你们是北境联合防卫军第四远征军团,代号‘信念之刃’。但这个代号不是白叫的。”
他拔出腰间的长剑——那是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钢剑,但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、像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,那是长期浸染鲜血后留下的痕迹。
“看看你们的周围。”加雷斯说,“看看那些扭曲的山,看看那些漂浮的光,看看那片连大地本身都在哭泣的伤口。”
“那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世界的真相。疯狂,混乱,没有道理可讲。黑金想把整个世界都变成那样,用‘日焉协议’把现实结构彻底打碎,然后按照他们的意愿重塑。”
“而我们,”他把剑举高,剑尖指向天空,“我们要告诉他们,这世上有比力量更强大的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提高,像战鼓擂响:
“即使时代已被火药炸得粉碎,纵使存在已被时间彻底遗忘,阿玛迪斯骑士团的成员们,仍在这世上的烽烟间穿梭,为迟到与未见的公义而战!”
四十五万人齐声重复,声音如山崩海啸:
“为迟到与未见的公义而战!”
加雷斯继续:
“兴许让其无所畏惧的并非盔甲,而是信念!”
“而是信念!”
他把剑收回,插入面前的土壤中——和张天卿在葬礼上插刀的动作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