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:
“而且,我们留了火种。”
他调出另一份名单。
名单上有几百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年龄、特长、以及一个坐标。
“风信子公会的‘种子计划’。五百名十六岁以下的少年儿童,全部是公会成员或盟友的子女。他们已经在三天前,由最可靠的护送队送往大陆最西端的‘遗忘图书馆’——那是旧时代最大的知识保存机构,位于一座孤岛上,有完善的生态循环系统和防御设施。同行的还有二十名教师、十名医生、以及我们能够收集到的所有技术资料和种子样本。”
加雷斯看向那份名单。
他在中间的位置,看到了三个熟悉的名字:
诺拉,19岁,战斗与领导天赋,健康状况:轻伤恢复中。
苍牙,17岁,陷阱设计与机械维修天赋,健康状况:良好。
雷斯,15岁,力量与护甲改造天赋,健康状况:神骸能量侵蚀(稳定)。
“他们也去?”加雷斯问。
“他们坚持要去。”阿特琉斯说,“诺拉说,她要在图书馆里学习怎么重建城市。苍牙说,他要设计出不会被黑金破解的防御系统。雷斯说……他要找到彻底清除神骸侵蚀的方法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我没告诉他们的是,图书馆里确实有旧时代关于高维能量和神骸研究的残存资料。虽然大部分都被‘深渊’组织销毁了,但也许……还能找到点什么。”
张天卿接话:“骑士团也留了种子,对吧?”
加雷斯点头:“四万五千人,分散在十七个秘密据点。指挥官是我儿子,加雷斯二世——那小子喜欢别人叫他‘小罗兰’。他妈妈是北旅者最好的医生,他从小就学医,后来才拿的剑。我告诉他,如果三年后我们没回来,或者传回了全军覆没的消息……他就带着剩下的人,彻底转入地下,用一百年的时间重新积蓄力量。不要想着报仇,要想着……让卡莫纳这个名字,不要彻底消失。”
他说这些话时,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晚饭吃什么。
但房间里的其他人都能听出,那份平静之下,是父亲对儿子最后的嘱托,也是团长对骑士团未来的最后安排。
“那么,”张天卿环视三人,“计划确定了。三个月后,远征开始。在这之前,我们需要完成部队整编、物资调配、路线规划,以及……最后一场在北境的大型演习,向黑金展示我们的‘肌肉’,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北境,为我们其他部队的调动争取时间。”
“演习地点?”雷蒙德问。
“殴尔秘尔山谷。”张天卿说,“那里现在是混沌-异常混合地带,普通部队无法进入,但我们的改造体和特殊装备可以。我们要让黑金的侦察卫星看到,我们有能力在这种环境下作战——虽然那是假的,大部分士兵进去十分钟就得撤出来,否则会发疯。但足够吓唬他们了。”
阿特琉斯苦笑:“典型的张氏战术。虚张声势,暗度陈仓。”
“我父亲教的。”张天卿说,“他说,战争三分靠打,七分靠骗。”
他关掉所有屏幕,房间彻底暗下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该去告诉外面那四十五万人,他们将要面对什么了。”
四人走向出口。
在门关上前,张天卿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工作台。
那里,全息屏幕已经熄灭,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些光点的影像——五百二十七万个名字,五百二十七万个被时代遗忘、却依然在等待召唤的士兵。
他想起了父亲手记里的一句话:
“我们埋下的不是棋子,是希望。即使我们这一代人看不到了,至少……后来者推开档案室的门时,会知道曾经有人,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,还在为未来布局。”
他关上门。
锁芯转动,发出沉重的“咔嗒”声。
像历史的齿轮,终于咬合到了下一个齿槽。
三天后,殴尔秘尔山谷边缘。
这里的地貌已经彻底改变。混沌权柄与“暗器”力量的碰撞,把这片曾经的山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五彩斑斓的“伤口”。地面像融化的琉璃般起伏不定,空中漂浮着晶体碎片和光粒,远处的山体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,光线在穿过某些区域时会突然分裂成彩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