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用炮赢了战争,但炮不是你造的。”
“炮是我造的。”
李锐的声音很平。
“从铁矿到高炉,从无烟火药到炮弹引信,每一个环节都是我的工坊里造出来的。”
“你的真主没给我这些,是我自己造的。”
阿伊莎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看着面前这个裹在军大衣里的年轻人,第一次觉得恐惧和敬畏的边界很模糊。
“你不怕真主降罚吗?”
“我不怕我没见过的东西。”
李锐的声音很平。
“我只怕子弹不够用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“夜里外面冷,回屋去。”
“明天开始有人会来给你登记户籍,你是大唐的人了,得有个大唐的身份。”
他没有回头,沿着回廊走远了。
军靴踩石板的声音渐渐听不见,只剩下碎叶夜风在石榴树枝头刮过的声响。
阿伊莎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。
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拖到院墙根底下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。
手掌上有两道跪拜时磨出来的红印子。
她收回手,转身回了屋。
门关上之后,院子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有月光和石榴树的影子,在地上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