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票的信用不能只靠枪毙奸商来维持,得有制度兜底。
他在本子上列了五条。
第一,设碎叶税务总局,接管全城税收。
税收只收军票,不收金银。
商户用军票缴税,就等于被迫持有军票,流通速度会进一步加快。
第二,设碎叶市舶司,管理西域商路贸易。
所有过境商队必须用军票缴纳关税,过境货物按类别分级收税。
这条政策能把军票的使用范围从碎叶城内扩展到整条商路上。
第三,开碎叶官仓,平价售粮。
粮食价格用军票标定,每石粮定价五十元军票,只许用军票购买。
这一条直接把军票和粮食挂钩,老百姓拿到军票就能买到口粮,不用担心军票变废纸。
第四,编碎叶户籍。
全城人口造册登记,按户授田,按丁收税。
归顺的本地民壮和守备军家属优先授田,每户五十亩。
土地用军票折算地价,分三年付清。
这一条把军票和大唐统治的最核心利益——土地——绑在一起。
第五,设碎叶学堂。
教汉语、算术、地理。
学生免学费,毕业之后优先进入大唐基层行政体系。
这一条不是短期能见效的,但十年之后,碎叶的基层官吏就会是大唐自己培养出来的人。
五条写完,李锐把本子合上,搁下铅笔。
他低头看了看缠着绷带的右手,又看了看桌角那管药膏。
“冷酷但救世。”
他嘴里蹦出来这么一句,不知道是在说自己,还是在说别人对他的评价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碎叶城的夜空很干净,没有灯光污染,星星密密麻麻铺了一天。
远处喇叭口方向还能看到战场上未燃尽的火光,那是焚烧尸体用的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回到行军床上躺下。
今天破例,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