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念头一旦升起来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人群开始骚动,低声的咒骂和质疑在风中飘散。
“这当官的都一个鸟样……”
“怕是连口汤都不给咱们留……”
李锐站在点将台上,那辆装甲车就是他的王座。
他没说话,只是冷眼看着这群刚从奴隶变成兵的叫花子。他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。在这些人的过去里,被欺骗、被剥削才是常态。
“都冷吧?”
李锐突然开口,声音通过扩音器,压住了风声,带着电流的嘶嘶声。
没人敢接话,只有几千排牙齿打颤的声音,“咯咯”作响。
“刚才那些钱,没了。”李锐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州衙方向,语气平淡,“老子花光了。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绝望的嗡嗡声。赵二狗急得满头大汗,想吼两嗓子镇场子,却被李锐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花哪儿了?”
李锐一挥手。
“哗啦——!”
没有任何预兆,凭空出现的动静。
校场的一侧,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,像是变戏法一样,瞬间多出了几座小山。
不是银山。
是一捆捆墨绿色的、厚实得让人想哭的羊毛呢子大衣。
是一箱箱崭新的、泛着烤蓝幽光的工兵铲。
还有那一桶桶散发着怪味的铁桶。
“钱,我不稀罕。”
李锐从装甲车上跳下来,走到那堆大衣前,随手抽出军刀,“刺啦”一声挑断了捆扎带。
他抓起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,狠狠扔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老兵。
“我可不会看着自己的兵挨冻。”
那老兵下意识地接住。
手感沉甸甸的,那是羊毛和棉花的重量,扎实得让人心颤。这种料子,他在钱半城那个老东西身上都没见过。
他颤抖着把手伸进衣服里,暖和,真他娘的暖和。
“穿上。”
李锐的命令简短有力,不容置喙。
老兵手忙脚乱地披上大衣,扣子还没扣好,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暖意就包裹了全身。
眼泪顺着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就流了下来,在黑乎乎的脸颊上冲出两道白沟。
“这是……给我们的?”有人不敢置信地喊,声音都在劈叉。
“废话!”李锐骂了一句,却没人觉得刺耳,“一人一件,谁敢多拿,剁手!谁敢抢别人的,剁头!”
轰——!
人群炸了。
这一次,不是哗变,不是为了抢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