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香云立刻举起望远镜。
杜充推开身边的人,走到城垛前面。
他低头看着城下那辆蹲在平原上的铁壳怪物,看了很久。
炮管正对着他。
黑洞洞的炮口在晨光里毫无表情。
杜充转过身,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话。
赵香云看不到他的嘴形,但她看到一个亲兵转身跑下了城楼。
“他要开门了。”赵香云说。
李锐停下了数数。
又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城门内传来沉重的木闩移动声。
吊桥放下来了。
铁链拉着厚木板缓缓落在护城河的冰面上,砸碎了一片薄冰。
城门在吊桥放平之后缓缓打开。
门洞里乌压压站了一片人,全是披甲持枪的守军。
打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武将,铁盔下面一张国字脸。
他身后跟着二十来个甲士,还有两个穿绿袍的文官。
没有杜充。
赵香云笑了。
“他不亲自来。派人来接。”
这就是陈德裕说的那个毛病。
杜充最怕别人不把他当回事,但同时也最怕在下属面前丢面子。
一个留守亲自跑到城门口去迎一个将军?
那不是迎接,是投降。
杜充拉不下这个脸。
国字脸武将走过吊桥,在官道上站定。
他朝坦克的方向抱了一下拳。
“末将大名府兵马都监赵德彪,奉留守之命,迎李将军入城。”
声音还算洪亮,但腿有点发抖。
他的目光一直在坦克上面滑来滑去,大概在找门。
这玩意儿到底从哪儿进去的?
李锐从车长舱口站了起来。
赵德彪的目光终于找到了他。
一个穿德式军大衣的人从那个铁疙瘩顶上冒出来,跟地洞里钻出来的田鼠似的。
但赵德彪没敢笑。
因为那个人手里还拿着一只铁皮喇叭,腰间别着一把从没见过的短兵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