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挂着清慎勤匾额的大堂,牌匾已经被摘了。
一块木板挂了上去,上面用黑漆写着五个大字:战时审判庭。
字迹潦草狂放,是李锐亲手写的。
大堂外,挤满了人群。
是李锐特意让人敲锣打鼓召集来的全城百姓,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,眼神里带着害怕和好奇,缩着脖子往里看。
大堂两侧,站着的不是衙役,而是荷枪实弹的狼卫。
黑洞洞的枪口,让人不敢靠近。
大堂中央,跪着一排人。
除了脸颊刺字的刘朝奉一家,还有之前被抓的司户参军王得水,以及几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胥吏。
他们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“升堂!”
黑山虎站在一旁,扯着嗓子吼了一声。
没有威武声。
只有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。
咔咔!
这声音比任何醒木都管用,大堂内外瞬间鸦雀无声。
一个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
百姓们发出一阵骚动。
“是宗大人……”
“宗青天……”
宗泽走的很慢。
他没有穿那身代表大宋威仪的绯色官袍,也没有戴乌纱帽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囚衣。
囚衣很单薄,穿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,显得空荡荡的,他的头发披散着,只用一根麻绳随意束在脑后。
脸上洗干净了,但那股灰败的气色怎么也遮不住。
他走到大案后,缓缓坐下。
那把椅子他坐了三年。
以前坐在这里,他觉得自己是父母官,是替天行道。
现在坐在这里,他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李锐坐在旁边的圈椅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,赵香云站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一摞卷宗。
“开始吧。”李锐抬了抬下巴。
赵香云走上前,将第一份卷宗放在大案上。
那是王得水的供词,还有从刘家搜出来的私账副本。
宗泽伸出手。
他的手很瘦,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甲缝里还有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