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了,死太容易了。”
李锐弯下腰,凑到宗-泽耳边,声音低沉。
“你不是喜欢讲律法吗?你不是喜欢讲规矩吗?”
“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我要在磁州设立战时审判庭。”李锐站直身体,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脸上刺字的刘家人,“专门审判这些喝兵血、吃民肉的蛀虫。”
“我缺个审判官。”
李锐指着宗泽。
“你来当。”
宗泽愣住了。
他慢慢转过头,看着李锐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事。
“我……审判?”
“对。”李锐点头,“狼卫负责抓人,赵香云负责查账搜证,你负责宣判。”
“按大宋的律法判也好,按我的规矩判也罢,随你。”
“只要你能面对那些证据,只要你能面对那些被他们害死的冤魂。”
“怎么样?宗大人,敢接吗?”
宗泽撑着地面,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。
他的身体还在抖,但眼神里的死气似乎散去了一些。
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刘朝奉。
刘朝奉脸上宗泽恩赏四个字,在血污中格外刺眼。
他又看向李锐手里染血的账册。
那上面记着的每一笔账,都是一条人命。
“我……”宗泽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,“我是个罪人。”
“正因为你是罪人,才更懂罪在哪里。”李锐把账册塞进宗泽怀里,“别让我看不起你,死都不怕,还怕当个官?”
宗泽抱着那本账册。
账册很轻,却压的他双手发颤。
他沉默了许久。
院子里的风似乎停了。
“好。”
宗泽吐出一个字。
这一刻,那个迂腐的知州死了,站在这里的,是一个复仇者。
“带他去换衣服。”李锐挥了挥手,“别穿这身官袍了,看着恶心。”
两名狼卫上前,架起宗泽往后堂走。
宗泽没有挣扎,顺从的跟着走了。
半个时辰后。
磁州州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