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了重炮和坦克主炮,什么枪都够不着。”
“打断绳子?”
“就算打断了,下面是几十丈高的护城河,掉下去也是个死。”
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这就是个死局。
金人赌的就是李锐不敢开火。
赌的就是他还有那么一点“妇人之仁”。
“那……咱们撤?”
许翰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“撤?”
李锐转过头,盯着许翰。
那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“今天要是撤了,明天每一个金人的城头上,都会挂满汉人百姓。”
“到时候,咱们是不是要一直撤回太原?”
许翰语塞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慈不掌兵。
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太难。
李锐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动作慢条斯理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决绝。
“许翰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记下来。”
“是。”
许翰下意识地拿起了笔。
李锐的声音很轻,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板上。
“告诉全军。”
“既然金人想用这种法子赌命。”
“那本将就陪他们赌。”
李锐推开了指挥车的顶盖。
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。
他钻出车厢,站在高高的装甲车顶上。
风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。
他抬眼凝望着那座挂满同胞的城池,目光如炬,穿过漫天风雪,落在那道罪恶的城墙上。
那些百姓还在风中摇晃。
像是一个个问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