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南仲竖起一根指头。
“他的那些铁车,饮的不是水,食的也不是草,而是一种名为‘黑水’的异质燃料,还有那些铁丸弹矢、炮弹,消耗极大。”
“他虽然有妖术能变出一些物资,但若是数万大军人吃马嚼,再加上攻城略地,消耗必然是个天文数字。”
“现在必须传旨户部,令河北路转运使司断绝对其的粮草供应,再封锁商路,不许一粒米、一两铁流入河东。”
“他是人,不是神。”
“没饭吃,他的兵就会乱。”
赵桓听得有些意动,但随即又皱起眉头。
“断粮……若是激怒了他,他直接挥师南下怎么办?”
这是赵桓最担心的。
逼急了兔子还咬人,何况是一头吃人的老虎。
“陛下莫慌。”
耿南仲挺直了腰杆,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自信。
“李锐仗着的,不过是那些妖邪之术。”
“若是论真刀真枪的厮杀,咱们大宋禁军未必怕他。”
“更何况,咱们还有郭神仙。”
听到“郭神仙”三个字,赵桓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团光。
“郭京?”
“正是。”
耿南仲转身对着殿门外拍了拍手。
“宣,郭神仙进殿!”
厚重的殿门缓缓推开。
一阵穿堂风夹杂着几片雪花卷了进来。
一个身穿八卦道袍、手持桃木剑的中年道士大步走了进来。
这道士长得倒是仙风道骨,颌下一缕长须,走起路来脚下生风,身后跟着两个小道童,捧着香炉和符纸。
“贫道郭京,参见陛下。”
郭京没行跪拜礼,只是微微稽首,一副方外之人的傲气。
赵桓非但没生气,反而连忙从龙椅上走下来,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神仙免礼!快快赐座!”
这可是他的救命稻草。
自从上次郭京在城墙上表演了“撒豆成兵”的法术后,赵桓就对此人深信不疑。
“神仙,那李锐在北边使得妖法越来越厉害了。”
赵桓抓着郭京的袖子,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听说他的铁车刀枪不入,还能喷火,连金人的重骑兵都挡不住。”
“您的六甲神兵……能行吗?”
郭京微微一笑,捋了捋胡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