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光宝气,在这风雪天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老萨满那双浑浊的眼睛,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,猛地亮了一下。
那种光芒,贪婪,赤裸,就像是看见腐肉的秃鹫。
他伸出干枯的手,在那幅画上摸了摸,又拿起一颗东珠,放在嘴边哈了口气。
“好东西。”
老萨满咧开嘴,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黑牙,“南蛮子的东西,就是精细。”
“老祖宗喜欢就好!”完颜宗干赶忙磕头,“只要老祖宗能破了那李锐的妖法,这天下金银,大金国给您搬空了送来!”
老萨满嘿嘿一笑,把东珠揣进怀里。
“说说吧。”
“什么妖法?”
完颜宗干不敢隐瞒,把燕京城外的惨状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什么铁车高如房舍,什么管子喷火,什么雷声震天,说得那是绘声绘色,把自己心里的恐惧全都倒了出来。
老萨满听着,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。
一会儿皱眉,一会儿眯眼。
听到“不用马就能跑”的时候,他那只抓着拐杖的手紧了紧。
等完颜宗干说完,老萨满沉默了。
风雪依旧。
完颜宗干跪在地上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黑蛟。”
老萨满突然开口,吐出两个字。
“啊?”完颜宗干一愣。
“那是黑蛟转世。”
老萨满用拐杖指着南边,神神叨叨地说道,“那李锐,不是人。他是长白山下压着的黑蛟,趁着乱世跑出来了。”
“那些铁车,是它的鳞片。”
“那些火雷,是它的吐息。”
“凡人的刀枪,怎么可能伤得了蛟龙?”
这一套词儿,说得是严丝合缝。
完颜宗干听得一愣一愣的,越想越觉得有道理。怪不得铁浮屠打不过,那是跟龙打啊!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完颜宗干急道,“老祖宗,这黑蛟是要吃人的啊!它要灭了咱们大金啊!”
老萨满转过身,背对着风雪。
他伸出一只手,在虚空中抓了一把。
“要降蛟,得用血。”
“血?”
“至阳之血。”老萨满转过头,盯着完颜宗干,那眼神让人心里发毛,“黑蛟属阴,喜寒。要想破它的法身,就得用纯阳的血气去冲。”
“童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