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见惯了砍头的刽子手,也受不了这种工业化的处决现场。
履带缝隙里夹着的肉块,散热格栅上挂着的头皮,还有那股被柴油味烘烤过的血腥气,混合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,直冲天灵盖。
“出息。”
李锐瞥了他们一眼,从兜里摸出一盒烟,磕出一根叼在嘴里,却没点燃,“吐完了没?吐完了干活。”
远处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。
李狼带着三百名神机营的狼卫,端着刺刀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从峡谷两侧的掩体后摸了上来。
看着满地的碎尸,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,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,生怕惊扰了那个还在喘气的钢铁怪物。
“不用留活口。”
李锐站在坦克上,手指在空中随意划了个圈,像是在驱赶苍蝇,“这荒郊野岭的,别浪费咱们的粮食和医药。”
“喘气的,补一刀。没喘气的,把脑袋割下来堆路边,当路标。”
“是!”
李狼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。
枪声零星响起,那是对伤者最后的“仁慈”。
更多的则是利刃入肉的闷响。
李锐没再看那些死人,他的目光越过尸堆,落在了那一百多辆大车上。
这才是他要的东西。
“把篷布掀开!”李锐下令。
几名士兵冲过去,用刺刀挑开了几辆大车的油布。
“哗啦——”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当看到车里东西的那一刻,现场还是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第一辆车上,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件油光水滑的黑貂裘,每一件都在雪地里泛着幽幽的光泽。
这是哪怕在汴梁城里,也只有王公贵族才穿得起的极品。
第二辆车,全是厚实的熊皮大氅,那是辽东深山里的老熊皮,裹在身上,哪怕睡在雪窝子里都冻不着。
第三辆、第四辆……
整箱整箱的高丽棉布,成捆的镔铁箭头,还有散发着浓烈药香味的木匣子。
“发财了……这回真他娘的发财了……”
张虎连吐都顾不上了,连滚带爬地冲过去,颤抖着手抚摸着那些皮毛,“这一车东西,够咱们全营弟兄换条命啊!”
在这滴水成冰的鬼地方,这哪是皮草?这是命!
有了这些,神机营就能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原上急行军,而不用担心第二天早上变成一营的冰雕。
“将军!”
一名负责清点的小校抱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跑过来,脸上全是狂喜,“辽东老参!全是百年份的!”
“足足有五十多斤!这要是拿回汴梁,能换半个城!”
李锐从坦克上一跃而下,军靴踩在一具金兵尸体的胸口上,发出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他接过那个盒子,看了一眼里面那些根须完整、形似人形的老参。
这是真正的续命宝药。在战场上,一口参汤吊着,重伤员就能多撑一口气等到急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