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二狗从左边的队伍里冲了出来。
他那张原本猥琐、卑微的脸,此刻被血污糊得看不清五官,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他手里提着的那颗金人脑袋,已经被冻得发硬,头发结满了冰碴子,但他死都不肯松手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那是他的投名状,是他的尊严,是他重新做人的凭证。
李锐走到大锅前,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,并没有收起来,而是直接用枪柄在大锅里搅了搅,然后猛地一挑。
哗啦!
一块足有两斤重、连着筋带着油的马腱子肉被挑飞到了半空,热气腾腾。
李锐伸手接住,滚烫的肉汁溅在战术手套上,冒起白烟。他连看都没看,直接把这块最好的肉,扔向了赵二狗。
“接着!”
赵二狗手忙脚乱地接住。烫!钻心的烫!但他死死抱在怀里,就像抱着自己的亲娘,哪怕烫得胸口发红也不撒手。
“这是你的。”
李锐又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铤,那是大宋官铸,在火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。
“当啷!”
银铤砸在冻土上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
“这也是你的。”
李锐走到赵二狗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那还在剧烈颤抖的肩膀。他能感觉到,这小子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,抖得停不下来。
这不是冷,是那种极致亢奋后的虚脱,是杀人后的后遗症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义从军队正。”
李锐的声音通过夜风传遍全场,“那一百个最先杀人的,归你带。带好了,老子给你兑换更好的刀,更好的甲。带不好,这脑袋还是得搬家。”
赵二狗呆住了。
队正?
两个时辰前,他还是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奴隶签军,是个只配给金人倒夜壶的贱骨头,连条狗都不如。
现在,他是队正?
“谢……谢将军!!”
赵二狗猛地跪下,不是那种卑微的磕头,而是把头重重地磕在雪地上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,震得地皮都在颤。
“俺赵二狗这条命,是将军的!以后将军指哪,俺就咬哪!谁敢不听将军的,俺活撕了他!!”
他一边吼,一边抓起那块滚烫的马肉,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连肉带筋,甚至连那一丝没烫熟的血丝,都被他囫囵吞了下去。烫得他龇牙咧嘴,眼泪直流,却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真香啊。
这就是做人的滋味。这就是把命攥在自己手里的滋味。
“开饭!”
随着李锐一声令下,左边的那七百多人疯了一样涌向大锅。
没有碗筷,就用手抓,用刀挑。滚烫的肉块塞进嘴里,烫得直吸气也不肯吐出来。
大口的烈酒灌进喉咙,像是一把火,烧尽了这三年的屈辱和寒冷,烧得人浑身燥热。
而右边那两千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