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锐停下脚步,歪着头看着他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对!俺刀都砍卷了!”那汉子见李锐搭话,以为有戏,一脸喜色地跑出列。
甚至还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同伴,仿佛在说:看,这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,撑死胆大的。
“张虎。”李锐淡淡地喊了一声。
“到!”
“把他的刀拿过来。”
张虎大步上前,一把夺过那汉子手里的柴刀,递给李锐。
李锐甚至没用手接,只是用手里那把佐官刀的刀尖,轻轻在柴刀的刀刃上刮了一下。
“蹭。”
一层暗红色的东西被刮了下来,那是泥巴混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。
李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随即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暴戾。
“泥巴混着死人血,涂上去的吧?做得还挺真。”
话音未落,李锐猛地抬腿,一脚踹在那汉子的小腹上。
“嘭!”
这一脚势大力沉,那汉子直接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三四米,重重砸在雪地上。
捂着肚子满地打滚,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,只能发出赫赫的风箱声,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全场死寂。
刚才还存着侥幸心理、想混点肉汤喝的人,瞬间把脖子缩进了裤裆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把老子当瞎子?”
李锐把那把破柴刀随手扔进火堆里,声音森冷如铁:“刀口卷了那是砸石头砸的!上面连个肉茬子、骨头渣子都没有!你跟老子说你杀敌了?”
“神机营不养废物,更不养骗子!”
李锐转身,指着那几十口沸腾的大锅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,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去。
“听好了,这就是规矩。”
“狼吃肉,狗吃屎。”
“想要肉?简单。前面就是应州,里面有的是金狗。下次把脑袋挂在腰带上,哪怕你是瘫子,老子也亲自喂你吃肉!”
“至于现在……”李锐指了指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汉子,“你只能在旁边看着!”
残酷。
赤裸裸的残酷。
但在乱世,在金人的屠刀和神机营的枪口下,这就是唯一的真理。
没人敢去扶那汉子,甚至没人敢多看那汉子一眼。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到了那口沸腾的大锅上。只是这一次,眼神里少了几分贪婪,多了几分敬畏和恐惧。
“赵二狗!”
李锐突然喊了一个名字。
“到!!”
一声撕裂喉咙的嘶吼,带着还没退去的疯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