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猴因见得山中老猴寿终正寝,不免感伤落泪,知晓生死无常,欲求长生仙术,遂撑竹筏,漂洋过海,往南赡部洲部洲而来。
那石猴久居世外,不晓得人间之事,上岸之后遇见渔民。
渔民世代久居海边,更不曾见过猴子,见他举止类人,却浑身毛发,身后有一条尾巴,不知这是什么妖怪,拿着些鱼叉警惕他。 岂料石猴龇牙呵斥一声,那些个渔民尽数被他吓跑,有的丢了衣服,有的丢了鞋帽。
石猴就上前捡起衣服鞋帽,学那些人松松垮垮地将双臂伸入袖口,反穿了衣服,歪歪斜斜戴着个帽子,一路径往中原而去,寻觅长生法术。
南赡部洲气候温润,越是往内陆走,城池村庄便越是密集,人也越多。
石猴穿了人的衣服,戴了帽子,混迹人群之外,远远听得那些个百姓说话,逐渐知晓了一些本地之事。
原来此方地界叫做南赡部洲,他原来所在之地乃是东胜神洲。
石猴又闻这南赡部洲之人,五十而年老体弱,六十而寿终正寝,年过花甲者寥寥无几,人活七十便是长寿。
料想此地也无长生久视的神仙,便欲往下一处寻仙访道。
怎奈中原之地有那杂耍艺人,远远瞧见那衣冠不整的石猴,衣服下面不穿鞋袜裤子,露出一双毛腿,背后拖着一根猴尾巴,心中却是大喜。
不曾想世间竟有这般聪慧的猴子!竟能扮作人类混入人群。
若是能抓来调教一番,教他与街边之人卖艺杂耍,却是个新鲜事。
到时少不得看客围观打赏。
赚大了!
须知杂耍艺人于山中捕获野猴,关在铁笼,动辄皮鞭伺候,断水断食,饿的那野猴头昏眼花,气力全无,这才抓出来调教它们杂耍。
教他往东他便往东,教他往西他便往西,如有不从,直接棍棒打得皮开肉绽,奄奄一息,重新关回笼子,饿上个三五天。
反复如此,方能得到一只听话的猴子。
那杂耍艺人见石猴个儿大类人,招呼了几个兄弟,远远跟着石猴,直到见他走进巷口之中,瞧见他落单,方才号令兄弟们动手。
唰——
霎那间便有数个大汉围堵住巷口,手持棍棒,绳套,当空洒落一张大网,将那石猴套入其中。
石猴被网套住,迎面便有棍棒招呼过来。
他乃天生地长之物,不似野猴那般孱弱,顿时扯着一张大网,拖翻了几个大汉,躲开棍棒,窜进另一处巷弄之中,就以牙齿啃断了一张网,得以脱身。
石猴直接窜上了房顶,朝着那几个追来的人龇牙。
那杂耍艺人见走了石猴,大喊道:“抓妖怪!抓妖怪!”
四邻街坊纷纷拿着锄头,铁锹,钉耙,铁叉出来,围住了房顶上的石猴,见他帽子掉落,露出一张猢狲脸来,纷纷叫嚷道:“是个猴子!是个猴子!”
石猴被许多人盯着,欲要下房顶,怎奈下面全是些锋锐农具,只好使出看家本领,纵身一跃跳上另一处屋檐。
众人闹哄哄地跟着那石猴跑,怎奈他行动敏捷,三两下便不见了踪影。
那杂耍艺人见石猴逃脱,心中大恨,与兄弟几个并一帮百姓报了当地官府,说城中有妖猴作乱,混在人群之中,恐生事端。
官府之人听闻百姓证词,即派遣官差日夜巡逻,张贴榜文,描摹了妖猴画像,全城缉拿。
巡逻的官差与石猴也曾打过照面,却被他抓伤了面门,咬伤了手脚,却是抓他不得。
一时间城中人心惶惶,越传越邪乎。
“听说了么?城中来了一个妖猴,抓伤了官差,官府之人拿他不得,正张贴榜文寻觅能够降服妖猴之人。”
“可不是,我还听说那妖猴能变成人形,说不定就在你我之间呢!”
“哎你还真别说,上次城西老王家的孩子丢了,我猜是被这妖猴吃了去,妖怪吃人,专挑童男童女吃!”
“据说这妖猴便是当年大禹治水之时,阻碍治水的上古凶兽无支祁,在别处早已不知吃了多少人,便是咱们这座城里的人,都不够他一口吃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