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守正当场就懵了。
刨……刨段氏的皇陵?
我何曾听过如此……如此惊世骇俗,离经叛道的言论!
这已不是土匪行径,这是在掘人祖坟,断人香火!传出去,北显将沦为天下人的笑柄!
夏侯显嘴唇哆嗦着。
朕,身为一国之君,北显的开国皇帝,要靠刨前朝段氏皇陵,来筹款修路?
这要是传出去,朕还有何面目立于天下?史书上会怎么写朕?
后世子孙会如何评价朕,掘墓天子?
“不……不行!”夏侯显下意识地拒绝,“此事万万不可!有违天和,丧尽德行!朕……朕岂能行此盗墓贼之举!”
“九弟,你是疯了吗?段氏立国数百年,皇陵乃其龙脉所在!刨人祖坟,天打雷劈!朕若行此举,必失天下人心,文人士子会如何口诛笔伐?百姓会如何看待朕?他们会说朕是一个为钱财不择手段的暴君!”
夏侯玄反而一脸淡漠,他双手负后,淡淡开口。
“三哥。”
“德行能当饭吃吗?天和能变成水泥吗?”
“你现在是皇帝,不是活在书卷里的圣人。你要养活的是北显十一州千千万万的百姓,而不是史书上那几个酸儒的笔杆子。”
“路修不通,商贸不兴,百姓就要饿肚子。百姓饿了肚子,就会揭竿而起。到那个时候,你的江山都保不住,还跟谁去谈那虚无缥缈的德行?”
“至于名声……”夏侯玄走到大殿中央,仰头望着雕龙画凤的穹顶。
“等你把水泥路修遍北显,国富民强,百姓安居乐业,史书,自然由你这个胜利者来写。”
“你可以说段氏皇陵乃是豆腐渣工程,年久失修,自行坍塌。你,是为保护前朝文物,才不得不进行抢救性的发掘。”
“你甚至可以说,是段氏先祖夜夜托梦给你,哭着喊着让你用他们的陪葬品,去造福被他们压榨过的万民,以赎其罪。”
夏侯玄转过身,直视着还在挣扎的夏侯显。
“百姓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吃饱饭,能不能穿暖衣。当他们走在平坦的水泥路上,住进宽敞的新房里,只会歌颂你的功德。”
“谁会去关心几百年前的死人?谁在乎那些埋在地下的枯骨?”
“谁敢说半个不字?”
“三哥,你要记住。”
“那些所谓的陪葬品,如果不能拿出来流通,不能变成推动社会前进的资本,那它们就只是一堆埋在地下,毫无价值的垃圾。”
夏侯显被这番话震在原地,他看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九弟,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寒意。
九弟的心里,根本没有王法,没有敬畏,没有世俗的规则!
在他的世界里,只有修路。
为了修路,他可以埋掉所有挡路之人。
现在,为了修路,他也可以……刨所有挡路的坟!
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至极!”夏侯显在大殿内来回踱步,“朕若行此举,天下士子会如何看朕?天下百姓会如何议论朕?他们会说朕是一个连死人都不放过的暴君!”
夏侯玄看着他焦躁的样子,反而轻笑一声。
“舆论?民心?”
“三哥,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一个概念。”
“我们不是去盗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