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件衣衫被拧得半干,江木扬手抖开,搭到竹竿上。
做完这些,他拉过一旁的小板凳,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石雨的旁边,也不说话,静静看着她洗。
两人谁都沉默着。
唯有清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,以及偶尔的水声淅沥。
安逸,却又美好。
期间,石雨渘鬓边的一缕发丝偶尔会垂落下落,遮住了视线。江木便会伸出手,将那缕青丝为她别回耳后。
肌肤相触的一瞬,石雨渘眼睫轻颤,却始终没有抬头。
任由一抹更深的红晕爬上脖颈。
待到盆中最后一件衣服洗净,江木又主动上前,帮她一起拧干水渍。
所有的活都忙完了,江木拍了拍手,转身就要离开。
只是,
一只微凉的手,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江木转过身。
便看到石雨渘正微微仰着头,嗔怪地看着他。
那双清澈如水的美目里,除了些许埋怨,还藏着隐隐的委屈。
江木看着她这般模样,忽然笑了起来:“其实,我已经知道答案了。”
是的,在看到石雨渘的那一刻,江木便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思。
石雨渘为何要当妾?
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哑巴,又不能生育,根本配不上做他的妻子。
她害怕一旦成了正室,不仅无法为木家延续香火,更会让江木成为旁人眼中的笑柄,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。
所以,她宁愿当妾。
石雨渘抿了抿嫣红柔润的唇瓣,抬手比划起手语,眼神带着一丝黯然:
“小江,其实……昨天听到安婶说你喜欢我,我真的很开心。”
“我当然也不介意嫁给你。”
“但是,我不能害了你。”
她比划得很用力,眼圈都有些红了。
“所以,我最多……只能当你的妾。当妻子,是万万不行的。”
江木凝视着女人眼中那抹隐藏在深处的自卑,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无奈。
他柔声说道:
“雨渘姐,如果我说,你的身体根本没问题,只要你成了我媳妇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你信不信我?”
石雨渘轻轻摇头,唇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。
她不信。
鄢文秀白天来提亲时,已经转述过江木那套关于唐掌司请来神医的说辞。
但她心里清楚,那位唐大人从未派过什么神医前来,这不过是江木为了能顺利娶她过门,而编织出的善意谎言。
她感激他的这份心意,却不愿活在这虚幻的安慰中。